劉光世見狀,立刻命令兩側各一半預備隊援助,試圖利用人數優勢壓垮兩翼義軍,然這隻是他單方麵的想法而已。
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逃跑將軍帶下的兵,完全領會了劉光世逃跑的要義和精髓。
他們不要命的跑。
心若在,夢就在,隻要是沒阻擋的地方,就是他們奔跑方向。
義軍也不要命的追。
痛打落水狗不費勁,追過去刀起頭落,隻要你追的快,保管你砍個夠。當然追的慢的也不賴,他們可以拿出連弩,從容點射。
敗軍潰逃中突然看到增援隊伍,立刻如同洪濤中看到一葉扁舟,紛紛湧過去握緊救命稻草。
敗軍的這條逃生路線選得極為失敗。
若援軍將軍久經沙場,定然會傳令向敗軍射箭,讓他們在其他方向逃。然這位將軍什麼都沒有做,喝令士兵呆呆地看著義軍趕鴨子,準備收攏敗軍後,他們做為生力軍衝鋒。
草包一個!
比劉光世還草包!
別人能給你充足的時間收攏敗軍嗎?
義軍緊追不放,他們跟在敗軍屁股後麵很安全,援軍不敢放箭,否則會射殺自己人。
敗軍到達援軍跟前之時,也是義軍到達援軍跟前之時。官兵密集,義軍拿出連弩一頓亂射,官兵便倒下一片。
這陣箭雨是催命符,敗軍竄得更厲害了,誰若在前方擋住去路,不自覺就是一刀。有個敗兵把來不及避開的增援官兵一刀砍死,然後死命往裏逃。
這一下其他增援官兵不幹了,來救你們脫困,你卻殺我們的人,不由分說衝過去幾個人,把那人當場分屍。
敗軍還道是碰到砍頭軍了,都揮刀亂砍。死亡麵前誰都渴望活下去,就算多活一秒,也會拚命去爭取。
一場內戰在所難免。
義軍撿便宜,他們連弩拋射,讓前麵官兵狗咬狗,先射殺後麵的官兵。
形式大好,立刻增兵。
楊幺再次下令,三支隊伍分別衝向兩翼及中路。
這是壓垮官兵的最後一根稻草。
官兵還有預備隊,但他們已無鬥誌,想得最多的就是逃跑。他們跑起來迅速,後麵沒有阻攔,隻需要向後轉,撒開腳丫子就行。
兩翼敗了,而且是潰敗。
此時劉光世如果把所有預備隊都投進去,然後直接弓箭對準敗軍射,不管射死的是官兵還是義軍,隻要不讓他們衝散預備隊就行。
這樣做還有一拚,至少不可能敗得這麼迅速,這麼徹底。
但劉光世是著名的逃跑將軍,在這種情況下讓他扳回頹勢,那是癡心妄想,他想得最多的是自己的安全,怎麼迅速腳底抹油,才能保住性命。
他心中默念:“無力回天了,若頑抗,最終會被擊敗兩翼的義軍包夾,然後……跑!”
這次他義無反顧,縱馬就跑,然後就是有了許多忠心耿耿的追隨者。
義軍趁勢掩殺,一直追了二十多裏。
此戰過後,官兵一蹶不振,義軍大肆進攻,共拿下了三十多個州縣。
催劉光世命的不是義軍,而是趙構,他下旨要求劉光世進攻,不惜一切代價,把失去的地方奪回來!
你來奪!
你這死皇帝是不是兒子死後腦子不正常了?
又想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你好歹派點援兵,就憑這點殘兵敗將,怎麼打得過!然而,樣子還是得做,他立刻厲兵秣馬,信誓旦旦道:“請陛下放心,臣一定要收回失地,剿滅賊匪!”
傳旨太監好糊弄,趙構不好糊弄,他要戰績,太監隻要銀子。
好在義軍開始休養生息,不再進攻,劉光世的危險也小了。
過了幾天義軍密使來見劉光世,言稱願意奉還幾座城池給他做軍功,隻是要打成協議,以某某地為界限,雙方互不越界。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劉光世滿口答應,他清楚這是義軍占領區太大,想收縮治理,順便送他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