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雲白相助(2 / 2)

孟氏繡坊的客人絡繹不絕,彩鳳母親和幾名繡娘日以夜繼的趕製繡品,孟老板整天掛著笑容迎接客人。一日,他對彩鳳母親說:“有個官府人家找繡娘,要給他家繡些精品。我琢磨著,你穩重踏實,技藝精湛,要到官府人家,還是你去比較合適,得需幾個月的時間,官府人家給的工錢高。”彩鳳母親想想答應了。她要把兒子送到學堂去,需要銀子,就這樣,母親到了這位姓楊的官府人家。楊家主人是位德高望重的官場中人,要給即將出嫁的女兒準備嫁妝。

這一日,彩鳳和弟弟吃完早飯,上街去買東西。在京城生活幾年,她已經習慣了熱鬧繁華的京城生活,熟悉了吆喝聲此起彼伏的集市場景,姐弟倆在川流不息的集市上走著看著。忽然,看到一群人圍著,姐弟倆湊了過去。隻聽見有一人唱說:“南倭北虜,邊關之患。先說倭寇,出自蠻島,窮凶極惡,盜心賊骨,擾我南陲,燒殺搶掠。張經總督,竭力抗倭,王江涇戰,全獲大捷。可惜奸賊,瞞主欺下,謊報戰功,據為己有。忠良抗倭,慘遭冤獄,奸相讒權,總督被害。”

說書人停頓一下,彩鳳定睛細看,說書之人是位年逾花甲的老者,穿著青布衫子,麵龐像刻上去數道皺紋,皮膚黃中帶青,他手裏拿著一把醒木,雙手比劃著,話鋒一轉,繼續唱說:“切說嘉靖二十九年,韃子來犯京,燒殺搶掠奪,十室九屋空”,彩鳳聽到這兒,忽然想起這不是小時候遇見的嗎?蒙古人把家裏的東西都搶走了,這是怎麼回事?她仔細聽,這人又說:“明軍欲打仗,愚蠢丁尚書,聽信奸人話,閉門不出兵。韃子膽兒肥,搶了還要殺,血性男兒身,豈肯受此辱?”彩鳳正聽的入迷,突然看見一群黑衣裝扮的人,氣衝衝地跑來。

幾個黑衣人衝進人群裏麵,將老人團團圍住,其中一個黑衣人嗬斥道:“讓開讓開,看什麼看!”並指著老年人罵道:“你還唱,這老不死的!不打你,你越發囂張!打他!”隻見那群黑衣人撲上去,對老年人拳腳相加,將他打倒在地,老年人立時口鼻流血,灰土滿身。

黑衣人又咬牙切齒罵道:“不許再唱,滾出京城去,再唱你就死定了!”罵完,幾人又踢又踹,其中一個惡狠狠地對周圍的人說道:“誰要再聽這種辱罵朝廷,攻擊大人的話,有他好看!”又朝老人踢了幾腳,然後氣勢洶洶地離去。

圍觀的人也陸續散去。彩鳳姐弟見老人躺在地上,弟弟說:“姐姐,他們為啥打人?咱們去看看。”彩鳳和弟弟走過去,蹲下身剛要扶老年人,一位大叔在旁邊說道:“你們膽子真大,這個人你也敢扶,小心挨打!”彩鳳弟弟害怕,拉著姐姐的手就要走,彩鳳猶豫不定,想了想對弟弟說:“我們不扶他起來,時辰長了,恐怕要出人命!我還想問他點事!”彩鳳說著,上前去攙扶,弟弟也過來幫忙,將老人慢慢扶了起來,拍掉他身上的土,送他回家。

剛走了一段路,就見一個年輕人跑來,並大聲喊著:“於爺,那幫惡人打你了?”彩鳳定睛一看,是個穿藍色綢緞、身材中等的年輕人,被稱作於爺吐了一口口水,倔強地道:“這幫狗奴才,我就是要講!”年輕人扶著於爺,轉身要走,老人對彩鳳說:“姑娘,多謝你們。”彩鳳說:“大爺,不用謝,我就想聽你講,我喜歡聽。”於爺說:“姑娘果真喜歡,那就後日申時到前北街,有個香客來茶樓去聽。”彩鳳欣喜答應。那位年輕公子向彩鳳點點頭,說聲:“謝謝姑娘,有空來聽說書。”彩鳳點頭,揮手和老人告別,公子扶著老年人轉身離去。

第三日下午,彩鳳與弟弟梳洗打扮一番,直奔北街。因離彩鳳家路遠,彩鳳和弟弟走得氣喘籲籲,在一排華麗莊嚴、連綿起伏的樓宇間,終於找到於爺所說茶樓,隻見門楣上方手書行草:“香客來”,三個金色大字。這是一家精雕細琢的茶樓,字畫四壁,清幽高雅,茶香淡淡,沁人心脾,是文人墨客的好聚處。

彩鳳和弟弟剛走進去,於爺就迎了出來,熱情笑道:“姑娘來了,快請,快請”,往裏走,上到樓上,隻見一間造型別致的門上,用隸書寫著“翠鬆亭”,推門進去,裏麵坐了一些人,前麵擺著雕花紅木長桌,一把折扇,醒木和水杯、水壺,底下幾個雕花杌子,桌上擺了四碟幹果,旁邊坐了人,隻有中間的方桌邊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