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年前。

三十三重離恨之上住著一位老頭子,不知道活了多少年。

他隻記得自己出生時宇宙還隻是個點。

他年輕不懂事,不心彈了彈那點。

然後那個點就爆炸了。

老頭子被炸得頭昏眼花耳鳴目瞎,從此一生與點結緣,他痛恨一切點包括數點。

老頭子的日子過得很悠閑,早晨起床去東邊把太陽叫醒,然後播撒下朝霞,傍晚再把太陽趕回籠子。

沒事的時候溜溜鳥,偶爾去北海釣魚,有時會把五爪金龍和大鯤釣起來,老頭子又把他們放回去。

更多的時候老頭子坐在自己家裏煉藥。

因為他老覺得這個世界遲早要完,隻有藥丸才能拯救要完。

所以老頭子為了不讓世界完蛋,孜孜不倦地煉丹。

但老頭子經常失敗。

他無法預測煉丹爐中量子力學波函數坍塌的走向,也就是他沒法打開爐蓋觀察結果。這世上很少有什麼事是連他都沒法預測的,但他的丹藥就算一個。

老頭子不知道爐子裏的丹藥究竟處於什麼情況,可能是活的可能是死的。

一旦開蓋結局就會確定。

老頭子運氣很差,他每次打開蓋子,丹藥都是死的。

有人跟他:

去找上帝,把他手裏的骰子打翻。

老頭子不信邪。

他認為上帝不擲骰子。

有時候眾仙從他家門口路過,會看到老頭子坐在廢墟裏發呆,就知道他的爐子又炸了。

“老骰子,你應該擲個骰子試試。”人們笑。

老頭子很憤怒,決定從此改名。

把名字中間那個頭字去掉,就叫老子。

以後誰再敢嘲笑他,就必須得這麼叫:

“老子,你應該擲個骰子試試。”

後來果然再沒人嘲笑他。

“這世上居然還有人叫老子?”我一怔。

“你懂個屁啊。”金角撇嘴,“這世上還有人叫孫子呢,子是尊稱懂不?如果以後我們出名了,後人就會稱呼我為金子,稱呼銀角為銀子。”

“那我呢?”我問,“如果我以後出人頭地了,是不是就該叫糖子?”

“糖子個屁!”兩個妖怪異口同聲,“你是金蟬子啊!”

金蟬子?

我又聽到了這個名字

金蟬子究竟是什麼東西?和金龜子金擊子是親戚麼?

這一老子又炸了一爐丹藥,心情鬱悶下凡散心。

途徑一山偶遇一藤葫蘆,藤上結有葫蘆九個,鬱鬱蔥蔥長勢喜人,老子心中一動,就摘了兩個下來,帶回了三十三重離恨之上的兜率宮。

老子把葫蘆切開,裏麵蹦出來兩個白白胖胖的娃娃。

世事當真如此奇妙,就像有人本隻想約個炮,卻不慎談了場戀愛,你本意隻是想切個瓢,卻也能切出個二胎來。

老子給大的取名叫金子,的取名叫銀子。

開始教授他們修習道法研讀經典,研磨藥材掌控火候,最終凝煉丹藥。

沒事的時候老子也曾教他們一些人生的道理和經驗。

比如關於一字的性別問題。

老子告訴他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這句話囊括地至理。

道生一,一生二是什麼玩意?

兩個孩子問。

“你們看。”老子在背後的牆上劃下一個一字,“這是一個‘一’字。”

兩個孩子點點頭。

“它是個公的。”老子。

兩個娃娃當場愣住了,“一字還分公母?”

“當然分,這世上什麼東西不分公母?”老子駁斥,“石頭都分。”

“這世上哪有母的石頭?”金子問。

“當然有,你們以後就會知道,石頭不僅有母的,還能生猴子。”老子振振有詞,“明白了?明白了我們就接著講,現在我要讓它生個二字,該怎麼生?給它找來一個母的一字。”

老子接著在牆上再劃了一道,“你們看看。這是個什麼字?”

“二。”

“看見沒有?一生二,就是這麼生出來的。”老子,“如果就一個公的一字,能生出來二字麼?”

“不能。”

“一公一母才能生,這不就是下最大的道理了麼?”

兩個娃娃怔忡半晌,“如果那個一字也是公的呢?”

“什麼?”老子一怔,“這怎麼可能是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