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景實在震撼,她走近,看著那個抱著酒壇暢飲之人,此時的他哪還有什麼九五至尊的尊貴典雅,一身酒氣熏得人有些透不過氣來,南宮景兀自坐下,毫不客氣拿起一個酒壇,大飲一口說道:“我小時候聽父親說過:酒這東西要麼別喝,要麼就喝醉,因為半醉半醒的感覺太清醒,不是讓人想起舊情,就是人想起舊愛。”
他眯著眼看了看南宮景,半晌後從身後抱起另一壇酒喝了一口道:“很多時候,不經意知道一些事後,表麵裝得無所謂,用微笑去掩飾,其實心裏比什麼都疼。那時候,明明討厭,卻還是要笑著說還好,明明很難過,卻還是要裝作若無其事,明明很介意,卻還是會心一笑說沒關係。有時候,甚至覺得一切都隻是朕的一廂情願,自作多情。”
他喃喃自語,似乎在對空氣說話,南宮景也不介意,繼續道:“生命中有一些人與你擦肩了,卻來不及遇見;遇見了,卻來不及相識;相識了,卻來不及熟悉;熟悉了,卻還是要說再見。太多的為什麼,沒有答案;太多的答案,亦沒有為什麼。雖求之不得,棄之不舍,但一切皆有定數,人生不會太圓滿,終究要擺正心態麵對酸甜苦辣。世上沒人能夠贖回過去,珍惜眼前。”
南宮景說完起身拿出一個精致的瓶子放在他身旁,微微福身行了一個禮道:“錯失了夏花絢爛,必將會走進秋葉靜羌。任何事,任何人,都會成為過去,不要跟它過不去。望您珍重!”
“丫頭,你可願陪我聊一會兒?”說話的正是不曾理會她的天羅皇帝南宮華。
南宮景愣在原地,這一天她聽了太多的往事,如果現在留下估計又得聽到別樣的聲音,她雖想著拒絕,可身體卻不聽使喚的點頭答應了。
南宮華拿起酒壇與南宮景碰了一下開懷大笑道:“難得還有一不怕我、且愛多管閑事之人!”
南宮景也隨即笑笑道:“我兒時聽老人說,聽聞愛情,十有九悲,聽聞過往,十有九傷。看來我今天趕上了,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南宮華勉強的笑了一下道:“你與她倒有幾分相似,她也總把規勸人的話說的跟詩一般好聽、也不得不聽。她告訴我愛情如花,都是需要精心嗬護的,她說她不願意種花,因為她不願看見它一點點的凋落,是的,為了避免結束,她居然避免了一切開始。”
南宮景怔怔地看向他,到底是怎樣的情感,連提起都小心翼翼、視若珍寶,他居然不再自居朕而是我,不免替他感慨道:“人嘛,起初,揣著糊塗裝明白。後來,揣著明白裝糊塗。並不是願意活得不明不白。隻是,好多事情,一用力,就會拆穿,一拆穿,就會失去。”
南宮華笑著看向南宮景,緩緩道:“是啊,很多人,不是我留,就能留住。有些人就像指縫的陽光,溫暖,美好,卻永遠無法抓住。”他看著攤開的手掌這次是真的笑了,南宮景看得真切,可是就如長公主說的那般,他明明看得別處,可是瞳孔裏卻倒映著一個人,這個人自然就是龍筱筱的母親南宮清。
南宮景無奈的搖搖頭道:“生活本就是在喜怒哀樂間走走停停。餘生很貴,別為難自己,放下過往,放下曾經,也放過自己。總算不枉已故之人的良苦用心!”
南宮華收回飄遠的思緒,有些激動的問道:“什麼已故之人,你知道什麼?”
南宮景自知失言,心裏早已波濤洶湧,可是麵上卻不顯半分答道:“我猜這諾大的宮殿已經沒有了主人,皇帝伯伯您不是在悼念故人?”
南宮華眼睛不眨的看著南宮景,最後歎息道:“好一個玲瓏剔透的丫頭,如果你早生20年,你們一定會成為摯交好友!”
南宮景點頭不再說話,南宮華倒是讓她有些意外,並沒再與他說其它話,二人各懷心事、自顧自的飲了起來,南宮景看著他一幅要把自己灌醉的樣子有些懊惱。這夜的風雪很大,待他醉倒,南宮景取了被子幫他蓋上,也順手取走了枕下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