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了個巴子。”結巴山匪怒罵著,雖然他時常口齒不清,但講起髒話來可毫不含糊。
發現被擺了一道後,他當即向方宇逃跑的追去,留下不知所措的俞旻。
方宇此時獨自一人,奔在離縣城相背的路上。
玉佩完整地附在紅纓線繩上,隨著他的步伐來回搖擺,居然不再徹骨冰寒,而是逐漸升溫,像春日溫陽暖在胸口。
有奇異的力量湧進方宇體內,讓他感覺渾身都是勁,狂奔起來也輕鬆了少許。
但他來不及為玉佩的神奇而驚詫,心知自己的伎倆不能拖延結巴山匪太久,自己從耐力和速度上終究還是比不過正統修士的,不出兩三裏地,遲早會被追到。
皎月悄悄取代暮陽爬上夜巔,與之相伴的是愈明愈亮的星點,提醒世人夜幕已落。
常人在夜間會喪失白日裏的開闊視野,雙眼被夜色之深所遮蔽。但修士擁有明眸夜視的賦,目光如炬,受漆黑的影響很。
如果那時,方宇還在四處躲逃的話,無異於獅虎眼中蹦躂的綿兔,分分鍾就會被撲倒。
必須得找個地方躲起來。
讓他能鬆一口氣的是,自己選擇的路途,有連綿的低矮山脈,灌木叢生,葉繁如蓋,如要藏匿也不算太難。
方宇踩著枝木,闖進從草最茂處,還順手折了不少高草。
隨後他在落葉堆中將行囊埋好,撒下高草,組成一道嚴實的植株牆,蹲匿下來,屏息凝神,透過一口縫觀察情況。
結巴山匪先是腳底生風,狂追了三四裏地,四處張望,但都沒有見著方宇的蹤影,才意識到他應該是躲在了某個犄角旮旯處。
匆匆忙忙折返後,結巴山匪恢複了常速,從納戒中取出一道黃紙符籙,用中指和食指夾著,閉眼輕吟咒語。
兩團幽冷藍火憑空顯現,自兩端同時點燃長方黃紙,在漆黑的山丘中泛出微弱的光亮。
他鬆開雙指,黃紙卻浮在原處直至燃盡,冒出一縷青煙。
青煙沒有隨風消散,而是沉到泥地上,化作八條烏青虛蛇,各自不過兩三寸長,吐出信子,搖擺著身子遊進八方叢草中。
“看你往哪躲。”結巴山匪輕蔑地笑笑,自言自語道。
不過畢竟隻是一境修士,尋物術的探知範圍有限,所以他像個遛鳥逗狗的老大爺似的,慢慢踱步,借助虛蛇仔細審查每一處角落。
即使被方宇所戲弄,他也隻是有些惱怒,但仍然勝券在握。
此地荒郊野嶺,鮮有來者,即使那群逃走的少年到了縣城找來救援,那也是一個時辰之後的事了。
一個時辰,找到不曾入境的普通人,完全足夠了。
另一邊。
“怎麼解不下來。”方宇在心中納悶道。
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成功脫逃,於是打算先將玉佩取下來,再做下一步打算。
但原先易解的紅纓結,此刻卻如亂麻般,讓他無從下手。
他真的寧願將玉佩隨便挖個坑填了,也不想以如此屈辱的方式拱手讓人。
同時,他心裏還清楚得很,結巴山匪隻是看著威風,實際上不敢輕易對他下殺手。
故意傷害趕考學子可是殺頭的大罪,隻要出了人命,定然會有主修法家的高境修士前來將事件複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