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宋程濡寵了十幾年的女兒死了,還死的不明不白,這一點真是叫她心如刀割。
人老了,就愛想從前的事。
她還記得宋琳琅出生的那一日正如今天一樣雪後初晴,天地間一派新生氣象,博古架上的擺件在陽光映照下琳琅滿目.....
她也記得宋琳琅來求她們時眼裏那緊張和壓製不住的欣喜。
作為家裏的嫡長女,代表的是一家的門風。她們從未想過宋琳琅要嫁多對等的人家,隻希望她能堂堂正正的按照她自己的想法活。
可是竟連這一點也不成,她們如珠如寶寵愛了半輩子的女兒,如今連三十歲都沒活滿,客死異鄉,至死都沒能再見見她的父親母親......
宋老太太抓緊了旁邊的把手,攥的緊緊,雙手骨節分明的凸顯出來。
宋慈在外間請了安,得了宋老太太允許就進了屋子,連茶也沒顧得上喝一口就喘著粗氣道:“是和春堂的大夫給看的,可是如今那大夫被抓起來了,說是開錯了方子吃壞了人。”
叫人怎麼能不懷疑這裏頭有貓膩?
三老爺頓了頓繼續道:“哪裏有這麼巧的事,前腳才給琳琅瞧完病,後腳就被關進去了。”
宋老太太沉著臉點了點頭,單手托著腮沉思了半響,忽而道:“慈哥兒,你去封信給山東巡撫李峪李大人......”
向雲章想就這樣欺負他們宋家,真的當他們宋家沒人了。那她就叫向雲章知道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仗勢壓人。
傍晚的時候向雲章既沒送宋琳琅的嫁妝和陪嫁過來,也沒見著向明姿的影子。
倒不是向雲章不想送,鄭嬤嬤王嬤嬤等人是真的不敢送,也已經偷偷叫了人牙子賣出去了-----都是背地裏做販賣人口的買賣的,官府送出去的人,她們都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幫人再也別想出現在宋老太太跟向家人跟前。
而向明姿,她也知道砒霜的事,確實也不能送。
因為這事兒,他急的嘴巴都起了燎泡,雖然下定了決心不怕宋家,要和離就和離,可是說到底他還是怕惹急了宋家,宋家會做出些什麼事情來。
向老太太看不得他上竄下跳沒個安寧的樣子,皺了眉道:“就不能說是人病了?怎麼這個由頭都不會找?!”
向雲章歎了口氣覺得向老太太想的有些太過簡單了:“母親,哪裏有這麼巧的事。早不病晚不病的,偏現在病了?且宋老太太畢竟是明姿的外祖母,要見她是人之常情,咱們這樣死攔著,外頭人可怎麼看咱們呢?”
他是當官的,畢竟還是要注意名聲的。
向老太太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垂著頭想了一會兒就冷笑出聲:“別人病可能是太巧了,可是明姿她有個病癆鬼一樣的娘,身體差些也是有的。你待會兒去請巫醫回來......”
反正巫醫也說過向明姿是個災星投胎,現在剛好這麼巧宋琳琅又死了,幹脆把災星的名聲給坐實了不就得了?
向雲章思來想去也確實沒有別的辦法,派一撥人出去請巫醫,另外一撥卻去宋家在城裏的宅子報個信,說是今晚不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