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並沒有告訴唐續她買的什麼時候的機票,但下飛機時他竟然已經在機場裏等著了。見著她便接過了她少得可憐的行李。
要是在平常,宋於會說上幾句調皮話的,但她今天什麼都沒有說。倒是唐續像往常一樣親昵的攬了攬她的肩膀,問道:“沒休息好嗎?”
宋於沒有說話,沉默的搖搖頭。
兩人一同往停車場,上了車後宋於便閉上了眼睛假寐了起來,一句話也不說。
唐續拉過了安全帶替她係上,歎了口氣,說道:“阿於,我並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果然,阿斐是已經告訴了他的。
宋於沒有說話,仍舊就那麼閉著眼睛。
唐續的臉上露出了些疲憊來,稍稍的頓了頓,繼續說道:“無論我還是那邊,都不想你為這些事兒擔心。”
宋於睜開了眼睛來,臉上帶了些悲愴,抿唇看向了唐續,問道:“為什麼?”
她並不是問他為什麼要瞞著她。
唐續是清楚的,沉默了一下,開口說道:“阿於,你還記得上次的販賣兒童的案件嗎?總有人要前行。道上水太深,光憑著大哥他們,要想徹底一鍋端掉,太難太難。”
而於安河,無疑是最好的合作的對象。
當然,這也是於安河自己的選擇。總有人要往前走,總有人要犧牲。他要為底下的弟兄博一個光明正大的前程,就要往前走。誰也不想,永遠像臭水溝裏的老鼠一樣不見天日的活著。這就是他的選擇。
也許,他的心裏是帶著悲憫的,見過了太多的家破人亡悲歡離合,不想再見到了。雖是無法杜絕,但可以盡他之力,隔絕所能隔絕的。這也是這些年來,他漸漸的讓底下的人洗白的原因。
宋於控製不住的想要流淚,可她又將眼淚都憋了回去。她仍是記得那天晚上唐續說過的不會騙她,她是有許多話要質問她的,但她很清楚,現在她的情緒是激動的,而有些話,一旦問出了口,裂痕也就生了出來。她緊緊的抿著唇,閉上眼睛就那麼靠著。
她這樣兒唐續是難過的,當他成了知情人之一時,他其實就知道會有這一天。他從未想過要能一直瞞著她,隻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那麼快。
他伸出了手,緊緊的握住了宋於的手,低低的說道:“阿於,對不起。”
他其實是想解釋點兒什麼的,但他有什麼可解釋的?他確實早早的就知道,並且還替唐堯傳過話。
宋於久久的沒有說話,過了那麼四五分鍾之久,她將手從唐續的手中抽了出來,說道:“走吧。”
她說著側頭看向了窗外。
唐續沒有說話,發動了車子。這一路兩人都沒有說話,一直沉默著。車中的氣氛是壓抑的,沉甸甸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宋於一直看著車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她這樣兒是讓唐續有些害怕的,他握住方向盤的手骨節泛白,幾次想說點兒什麼都沒能說出口。
待到回到家裏,小家夥還沒從幼兒園回來。宋於同張媽打了招呼之後便匆匆的回了房。
她這樣兒顯然是不對勁的,張媽看向了跟著進來的唐續,問道:“小姐這是怎麼了?”
唐續伸手在眉心處摁了摁,說道:“沒怎麼,可能是累了。您忙您的,我上去看看。”他說著便上了樓。
臥室的門是關著的,但卻沒有反鎖。唐續推門進去時宋於是在床上躺著的,閉著眼睛,安靜的麵容上看不出什麼來。
她越是這樣兒唐續就越是心慌,他也上了床,伸手將宋於抱在了懷裏,低低的說道:“阿於,對不起。我不該騙你,你打我罵我好不好?”
宋於沒有說話,唐續將她勒得緊緊的,勒得她差點兒喘不過氣來。她用力的掙開了他,沒好氣的說道:“唐總那麼厲害,我沒這膽子。”
她的聲音悶悶的,說著就要翻過身不理唐續。
她沒有再一直悶著唐續是鬆了口氣兒的,他嬉皮笑臉的說道:“來來來,媳婦兒你覺得怎麼解氣怎麼揍,以後心情不好也可以揍我出氣。臉也可以打,媳婦兒都快沒了,臉留來也沒什麼用。”
他說著將臉湊到了宋於的麵前,拿起了宋於的手。
宋於用力的將手抽了回去,冷笑了一聲,說道:“你不是說你不會騙我的嗎?”
她冷冷的看著他。
唐續在心裏暗暗的叫苦不迭,哄道:“這不是怕你會跟著擔心嗎?而且,於先生也特地叮囑過我,讓不要告訴你。”
這把火還是燒到於安河的身上比較安全些。
宋於是知道他的心思的,冷笑了起來,說道:“我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那麼聽他的話了?”
他一直都是和他對著幹的。以前怎麼就不見他聽他的話?
唐續幹笑了兩聲,說道:“該聽的時候還是得聽你說是吧?”
他一臉的諂媚樣兒,讓人看著牙癢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