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於將他的手打開,閉著眼睛說道:“睡著了。”
唐續這下忍不住的笑了起來,也在床上躺了下來,將胳膊伸出去非要讓宋於枕著,聽著外邊兒嘩啦啦的雨聲,說道:“下雨天睡覺最愜意了。以前小時候就特喜歡下雨天,中午睡上一覺午覺,醒來時老阿嬤會坐上一碗甜甜的糖水芋圓,我到現在還記得是什麼味兒。”
小時候的快樂就是那麼簡單,隻要一件玩具或是一種吃食,就能夠心滿意足的高興上一整天。而成年後的快樂則是難了許多。
宋於靜靜的聽著他說話,揶揄道:“唐總居然有那麼孩子氣的時候,看不出來。”她腦補著他幼時的模樣,忍不住微微笑笑。
唐續伸手拍了拍她的頭,又在她的額頭上吻一下。問道:“讓我想想唐太太小時候是什麼樣子的?唔,唐太太一直都是乖乖女,肯定沒做過什麼出格的事。”
想起了以前來,總是會想起亡故的父母。雖是已經過去了好幾年,但失去雙親的痛苦仍是存在著。隻是疼痛不如以前那麼的猛烈。
她微微的怔了怔,說道:“怎麼會,青春期都有叛逆的時候。”
隻是父母皆溫柔,她的叛逆輕易的便被化解。說起來,她其實是幸運的。她漸漸的平靜了下來,說起了以前細細碎碎的小事兒。她不知不覺的說了好多,直到夜深了才停了下來。
她依偎在唐續的懷裏,輕輕的說道:“唐續,無論以後……怎麼樣,都別瞞著我。”
她指的是於安河的事兒。
她其實是挺沒安全感的。
唐續應了一聲好,在她的額頭上輕輕的吻了吻,說道:“我答應你,以後有什麼都會第一時間告訴你,乖,睡吧。”
宋於點點頭,閉上眼睛沉沉的睡了過去。
唐續睜著眼睛,遲遲的沒有睡。抬頭看向了帶著隱隱光亮的外邊兒,這場暴風雨之下,幾家歡喜幾家愁。表麵的平靜即將被打破,隱藏在黑暗中的,不知道會是些什麼。
任天行足足的在醫院住了一個月才出了院,雖是上了年紀恢複得不如以前,但他恢複得還算是不錯。已能勉強的自己拄著拐杖站得起來。
為避免觸景生情,出院之後任念念不打算再回以前住的宅子。而是讓人將城郊的一棟小宅子收了出來,打算以後都住在那邊。那邊安靜,空氣清新,適合養病。
上天對她格外的恩賜,這一個月雖是經曆了許多,但都順順利利的渡過了。從任天行醒來後,聽到的都是好的消息。盡管是在醫院中,她仍是覺得這是她最快樂的時光。
這一個月裏,醫生和護士的耐心幫助她都記著的。臨到要出院,她給每人都準備了一份精美的禮物。待到一一的送完回到病房,正要收拾東西離開,胡叔就一臉著急的進來了。
任念念這些日子以來早已習慣了胡叔的急性子,無奈的笑著問道:“怎麼了胡叔?”
老胡看了看床上正撐著起來的任天行,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咬牙說道:“陸遲來了,往咱們這邊來的。”
難怪他會那麼急匆匆的過來,陸遲過來,他們是擋不住的。
任念念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了起來,她不知道姓陸的這時候過來是什麼意思。不過她還是很快就鎮定了下來,說道:“我知道了。”
她並不願意讓陸遲打擾到她父親,是打算到外邊兒去攔住陸遲的,但還未往外邊兒去,病房的門就被推開來。
陸遲穿了一件黑色的風衣,手中拎了幾樣補品,他的臉上帶著玩世不恭的笑,進來之後看了一眼如臨大敵的任念念,徑直就走往了床前,對病床上的任天行說道:“任世伯住院小侄未能及時來探望,還請世伯見諒。”
他說著環視了一下四周,故意的做出了一副驚訝的樣子來,說道:“這是打算出院了嗎?”
他這演技簡直就是爐火純青。他既然都來了,出不出院他不是最清楚了嗎?
任念念還未說話,床上的任天行就笑嗬嗬的說道:“是,今天準備出院了。勞煩陸世侄跑一趟。”
陸遲假笑著說道:“任世伯客氣了。”稍稍的頓了頓,他接著說道:“看來我也來得挺巧,出院東西多,我送任世伯回去吧。”
任念念是怕任天行會答應下來的,不待他開口說話就不卑不亢的說道:“謝謝陸少,不敢勞煩陸少,已經都安排好了。”
她這話是有幾分逐客的意思的,在告訴陸遲,他們已經都安排好準備走了,他也該走了。但陸遲就像是沒聽懂似的,似笑非笑的看了任念念一眼,說道:“任小姐客氣了。這不是應該的麼?”
任念念不知道他的葫蘆裏在賣什麼藥,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既然還沒有走,該招待的還似的得招待。任天行這下便讓任念念給陸遲倒一杯茶。
任念念倒是沒吭聲兒,很快去倒了一杯茶過來。
陸遲那麼遲遲的不走,不知道到底是想幹什麼。任天行的病才剛好,經不起任何的刺激。任念念絞盡腦汁的想著該怎麼把他請走。但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