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想著,淚眼婆娑。
從此,多了個守陵人,守陵人的腰間多了副麵具。
兩個守陵人,一個常伴青燈坐,一個長帚掃落葉。粗茶淡飯,麻布粗衣,也過得安樂!
無論你榮辱,我都跟在你的身後,陪伴,是最好的償還!
三年後,王上跟軍師攜關寧世子前往沉沙關陵墓祭拜亡人。
守陵人匍匐跪在長廊上,王上屏退所有人,單獨與軍師攜子朝長廊走來。
王上:“寧兒,去,扶起來!”
三歲的孩童,搖搖晃晃的跑過去,拉著他的胳膊,卻怎麼也拉不動。
“幹爹,我拉不動!”
賀真,“你抱抱他,就能拉動了!”
孩童委身,伸出手去抱跪在地上的人。
他的淚簌簌的滴在地上,青石地板上滿是豆大的淚水。
孩童用力,吃力的:“起來,我抱你起來!”
抬起的那張臉,淚流滿麵,稚嫩的手拂去淚水,“你為什麼哭?不哭,我拿糖糖給你吃,幹爹過,心裏苦,吃糖糖就不苦了!”
孩童跑回去,拉住賀真的衣袖,“幹爹,我的糖糖呢?”
賀真從衣袖裏取出幾顆糖來。
孩童的手太,一隻手隻能拿一顆,他用上雙手也隻拿走兩顆。孩童拿著糖回到他的身邊,把一顆糖放在他的手上,剝開手裏的一顆,喂給他。
孩童笑著問,“甜嗎?”淚水肆意,使勁的點頭,“甜,那你不哭了好不好?”他狠狠的點頭。
孩童回身從賀真的手中拿出另外一顆糖,晃晃悠悠的跑向另一個跪在地上的人,伸手拉他,“糖糖,給你吃!”匍匐在地上的人,緩緩抬頭,接過孩童遞來的糖,亦是淚流滿麵。
時間在這一刻凝固,闊別重逢,隻剩沉默。
相顧無言,淚水卻不爭氣。
王上,“起來吧,別跪著!”
璟玉扶著他起來,幾人一同進入陵墓,進行祭拜。陵墓內,一塵不染,燭火輝煌,那都是他的心意啊!
王上要回宮了,孩童掙脫他的手不走,王上問:“寧兒,怎麼呢?”
孩童:“我想在這裏!”
驚呆了眾人,賀真不敢相信的問,“寧兒,你為什麼要留在這裏啊?”
孩童跑回去,用手握住他枯瘦粗糙的手,“我想跟他在一起。”
賀真跟王上都怔住了,不可置信的望著三歲的孩子。
王上:“那你可以帶他回宮啊!”
孩童高興的跳起來,“好啊好啊!”
他早以為自己沒了任何情緒,直到這個孩子出現在他的麵前,原來他還是會心酸心塞心痛,他的心不是已經死了嗎?看來因為這個孩子又活了。
他蹲下,顫抖的手,不敢覆上孩子的臉頰,怕弄疼他。他嘴角顫抖,許久不出一句話。
王上開口,“將軍,跟我回去吧!如今,三年期限已滿,你做的已經夠好了,不要再背負這麼多!”
他搖頭,“不夠好,我活一,就守一!”
王上,“若是在有靈,你如此,她會安心嗎?——跟我回去吧,孩兒也大了,你看他,他多想你在他身邊!”
賀真走過來,拉住孩童的另一隻手,問孩子:“寧兒,你知道該喚他什麼嗎?”
孩童搖頭,“幹爹,是不是也喚他幹爹?”
賀真搖頭,王上:“你喚他爹爹!你喚他試試!”
孩童問,“是不是我喚他爹爹,他就會跟我回宮啊?”
王上跟賀真都朝那張稚嫩的臉點頭。
孩童滿臉嬌羞,奶聲奶氣的喚他:“爹爹爹爹!”
長淚縱橫,他鼓起勇氣答,“誒!”
孩童伸出稚嫩的雙手,環上他的脖子,他也環抱那孩子,頭挨著頭,許久許久。
賀真跟王上一致地看著那顆大頭和頭,然後又一致望向陵墓,長歎一口氣。
璟玉在一旁早已是淚流滿麵,一切都已經不同了,卻又好像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