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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牽牽看不懂這些專業戰術,但她知道聞野從開場到第一節比賽過去了三分鍾連球都沒摸到一下。
這場比賽從一開始硝煙味就很濃,尤其池漾那個蠻不講理的蓋帽完全就是導火索一樣的存在,觀眾席這邊直接站起來一大片,全都炸了。
就連付闖都沒忍住哼笑了一聲,對塗牽牽說:“這小子平時看著不靠譜,前麵打了十幾場球,發揮也一般,敢情是在這裏等著我呢。”
“小野是到比賽結束都沒機會拿到球了嗎?”塗牽牽開門見山地問道。
“看他自己了。”付闖背著手站起身,對著聞野的方向眯了眯眼睛,“想拿分就自己想方設法去搶對手的球,這回事連你都明白,就看他能不能邁過自己心裏這道坎了。被架空的滋味不好受,這我當然知道。但他平時被捧得太高了,粉絲捧,學校領導捧,幾個隊友捧,偶爾壓壓他的銳氣沒什麼壞處。而且啊,在得分方麵周執他們平時都太依賴聞野了,他們四個人必須要獨立起來,我要的是我的隊伍裏每個人都能獨當一麵。你看現在,他們四個人的狀態比前麵幾場球激進得不是一丁半點。”
“關鍵是現在郭嘉予從開場到現在也沒摸到球呢。”塗牽牽微微皺起眉,“他們現在擺明了就是把小野和郭嘉予完全架空,打4V4,他們兩個人就這樣在場上幹耗著,一點存在的意義都沒有吧。典型的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聞野除了偶爾在外線幫持球的鹿鳴或周執做“牆”掩護,連進到內線去幫忙的機會都很少,大多數時候都是來不及。
畢竟每一次的進攻時間隻有二十四秒。
郭嘉予把他黏得太狠了。
“不一定。”付闖搖搖頭,“郭嘉予後麵不會甘心一直架空自己的,這小子傲得很,你讓聞野現在整場球一分拿不到還有可能,郭嘉予不可能,尤其對位的還是聞野。他的耐性待會兒就被自己耗掉了。要不是他這種性格不服管,今天的局麵可能就是他跟聞野一隊,倆人聯手打其他球隊了。”
“這麼說來我倒希望您當初把他找來組隊了。”塗牽牽無奈地看著場上被郭嘉予纏得死死的聞野,“急得我現在腦仁都疼。”
“他這臭毛病早晚要改。”付闖話鋒一轉,“你見過哪個打球的不傳球?不是不會傳,是壓根不傳!說出去簡直是個笑話!”
“我沒見過!”塗牽牽跟付闖接觸這些天也算混了個半熟,她學著付闖不近人情的語氣頂回去,“除了我家小野,我就沒看過別人打球!什麼庫裏,什麼唐斯,什麼湖人隊勇士隊,我就覺得我家小野最厲害!全世界第一個厲害!”
付闖扭頭看她一眼,直接被她氣笑了:“行行行,現在場上這十號人除了小野,剩下的都是假的,都是機器人在打球!”
塗牽牽繃了幾秒鍾,自己沒忍住也笑了,她突然覺得付闖還有點可愛。彼時第一節比賽的時間走過了一半,兩邊比分是18-10。塗牽牽瞄了眼記分牌,問付闖:“我怎麼覺得安北隊沒有傳說的那麼邪乎呢,起碼理工大那天上半場還跑得可帶勁了。”
“現在的情況是我們這邊完全擰緊了發條,對麵還在小打小鬧沒當回事,準備摸摸我們的底。”付闖抱起胳膊,語氣凝重下來,“拉鋸戰在下半場。”
塗牽牽猛地想起了一個問題:“其實這場球不管哪一隊打輸了,八強賽都會再遇上,再打一次的,對吧?”?
付闖點了點頭:“對麵應該也是這麼想的,或者說,他們也許就沒準備全力以赴拿下這場比賽,現在輸了一點都不丟人,八強賽上突然逆襲才有趣。”
塗牽牽覺得付闖分析得應該沒錯,因為郭嘉予的狀態鬆懈得有點不像話了,他不僅不像在打比賽,甚至好像是在借著這個球場故意挑釁聞野。
挑釁什麼?
炫耀自己是球隊的主力,是戰術決策者?可以毫無壓力就讓付闖把聞野架空了?而聞野除了逆來順受別無選擇,眼睜睜看著隊友拚命,自己卻隻能置身事外,毫無貢獻?
第二節比賽還剩最後半分鍾時,球權再次來到北體大這邊。
池漾在今天的比賽中表現得一直格外積極,麵對三角進攻戰術被對方切斷無法繼續的情況,他很堅決地站出來,持球背身單打強行往籃下靠近,吸引開安北隊一半的防守火力,然後在進入安北隊禁區後出乎對方意料地,把球傳給了位於底角的周執。
周執彼時空位,沒有人在防守。他跳起來直接投了一個三分,把兩隊比分在上半場的最後關頭拉開到71-59。
最後的幾秒鍾,聞野表情冷淡地看著郭嘉予:“所以,我拿不到球是因為被教練架空了,你拿不到球是被自己的恐懼架空了麼?”
郭嘉予的臉色果然立馬就變了:“你覺得我怕你?”
聞野低頭笑了笑,沒說話,在裁判的結束哨聲裏平靜地轉身下了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