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進入最後的半分鍾倒計時,安北隊一個氣勢洶洶的上籃把剛剛追平的比分再次拉開。
塗牽牽緊張得手心全是汗,眼下的十秒鍾裏,北體大這裏必須再投進一個三分,如果投不中,這場比賽他們就要輸給安北隊了,如果能投進一個兩分球,還有打加時賽逆襲的可能。
薑慎在內線接到球,帶著球往禁區突破時餘光掃了眼外線剛剛晃過防守人的周執,臨時選擇把球傳出到周執手裏。
彼時已經進入最後的兩秒鍾倒計時,周執根本來不及運球熟悉手感,幾乎是立馬就瞄準籃筐跳起來做了投籃。
說白了,這種情況賭的就是運氣。薑慎在賭,周執也在賭。
頃刻間,觀眾席上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站起來望向同一處。空氣似乎發生了凝固,時間的流逝被按下慢鏡頭,幾千雙眼睛的焦點都隨著那個籃球在空中劃開一道漫長的拋物線。
塗牽牽瞪大眼睛,緊張得連呼吸都不自覺地跟著暫停了。她眼看著那個球在籃板上輕輕磕了一下後被彈開一個危險的弧度,球麵沿著籃筐邊緣慢悠悠滾過了小半圈,就在池漾衝上去準備補救的瞬間,在裁判員的結束哨聲吹響的同時,又調皮地栽進了籃筐。
毫無疑問,這是一記驚心動魄的壓哨絕殺。
比分永遠地靜止在了149-148。
他們贏了。
池漾起跳的姿勢都做出來了,看到這一幕後興許是覺得有點尷尬,於是繼續自己的動作原地跳起來單手抓住籃筐,把自己吊在空中,朝著場外吹了一聲嘹亮的口哨,做完這一套動作才心滿意足地回到地上。
聞野收回視線,再次看向麵前的郭嘉予。
郭嘉予勾了勾嘴角,意味不明地問:“得分王整場隻拿了九分,什麼感受?”
“你呢?”聞野淡淡地反問,“你的單人得分好像是零。”
“呦,郭少!鼎鼎大名的郭少!”池漾從籃下幾步跑過來,習慣性勾過聞野的肩膀把自己掛到他身上,微微歪著頭看向郭嘉予,滿臉戲謔的笑,“下回讓我也嚐嚐您的死亡纏繞唄,我是真想跟你比劃比劃,是我跳得高,還是你胳膊抬得更高。”
“行啊,”郭嘉予捏著脖子活動了兩下,“三月份的八強賽上見唄。”
“得嘞,”池漾跟他揮揮手,“拜拜了孫子,三月見。”
說完他就摟著聞野顛顛地轉身去找薑慎他們了。
鹿鳴興奮得跟個大傻子似的,已經開始手舞足蹈。他踮起腳一邊勾住池漾的脖子,一邊勾住周執,招呼大家:“來啊,儀式感還是要有的。”
周執無奈地笑笑,配合著他把旁邊的薑慎也拖過來。五人肩膀勾肩膀,低著頭圈成了一個圓。鹿鳴是其中身高最矮的一個,他掛在周執和池漾中間幾乎是半騰空了,用力往下墜了墜才重新踩到地上。
“我來念口號,你們跟上。”鹿鳴像模像樣地清了清喉嚨,故意換上低沉的假聲,“北體大籃A——”
大家靜靜地等著他的下一句。
“牛逼!”鹿鳴差點喊破音,臉都憋紅了,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其餘四個人:“…………”
周執擠出一個略尷尬的笑:“回北衡了我請大家吃飯慶祝。”
“我請吧。”聞野說,“謝謝你們。”
“欸,說這話可就沒意思了啊。”池漾勾著他的肩膀往自己這邊帶了帶,“你斷的郭嘉予的三個球對我們來說可不是單單九分的意義,就跟闖哥後麵扮演老母親的那句‘冠軍’是一樣一樣的。真的沒誇張,我矯情一點來形容,就是我們心裏那把火本來都滅了,然後你們兩個一前一後又給我們澆了一桶汽油,就這個效果,燃就對了。讓我現在接著再打十分鍾我都不帶大喘氣的。”
“嘖。”薑慎忍不住笑了,“少爺,你小學語文是闖哥教的吧?你們兩個在這種問題上說出的話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滾蛋!”池漾笑罵了一句,“走了走了,找付大媽邀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