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最後一天訓練,薑慎意料之中的缺席了。
池漾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時不時就垮下肩膀,抱著球突然歎起氣來。
下午五點鍾,付闖宣布提前結束訓練,開例會時著重叮囑了假期要注意的問題,從身體安全到控製飲食,再到每日基礎體能鍛煉,巴啦啦囉嗦了一大堆。
鹿鳴和周執買的晚上九點鍾的機票,等付闖收完尾,跟大家匆匆告了別就動身趕去機場了。
B組那邊提前他們五天就放假了,練習場早已人去樓空。
池漾環顧一圈瞬間空蕩下來的球場,又皺著眉頭歎了口氣,憂心忡忡地說:“老付,薑同學怎麼辦啊?你知道他現在在哪嗎?”
“在醫院。”付闖單手叉著腰看向別處,語氣寡淡,“他堅持要去照顧那個受傷的獄警,人家家屬哭著喊著把他趕出病房,他守在門口就是不走,說是自己得贖罪。”
“我真是……”池漾用力把滾到腳邊的籃球踢飛,抓狂地在地上一通亂蹬,“靠,氣死我了,這都什麼事兒啊!”
付闖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又去看聞野:“你假期有什麼安排?要回老家嗎?”
聞野垂著眼,拇指指腹在手裏那個籃球上刮了一下,說:“明天回。”
付闖點點頭,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傳球這塊回來後還要繼續重點去抓,假期好好放鬆一下,最近辛苦了,表現不錯。”
聞野“嗯”了聲,遲疑著開口:“薑慎那邊……”
“我會看著他的。”付闖擺了擺手,開始趕人了,“行了,趕緊走吧,把這個蓋帽小王子也一塊給我帶走,我快被他煩死了。”
聞野於是聽話地把池漾給揪著拎出了籃球館。
“今晚你有什麼安排啊?”池漾無精打采地靠在牆上,“這一下子五個人都各奔東西了,大半個月都碰不到一起,我這心裏怪難受的,要不然你陪我吃個飯去?”
“我待會兒去超市買帶回家的東西。”聞野說。
“那一起吧。”池漾眼前一亮,立馬跳到他跟前,“我負責給你推購物車,我還給你拎購物袋,買完你陪我吃個飯就行,我請客!”
“她還在家等我。”聞野抬腕看了眼手環,“我得回去了,年後回來我請你吃飯。”
池漾無語地“嘁”了聲:“為什麼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我卻不配擁有姓名。我給你們兩個推車,給你們兩個拎購物袋,請你們兩個吃飯,這樣行嗎?”
“新年快樂。”聞野轉身就走,動作幹脆利落,毫無留戀,“再見。”
池漾:“…………”
——
聞野騎車回到家的時候塗牽牽就蹲在入戶門前的台階上,兩手撐著下巴目無焦距地對著門口發呆,連他回來都沒有什麼反應。
“牽牽姐,”聞野把車在院子裏撐好,走過去蹲到她麵前,“我回來了。”
塗牽牽抬頭去看他,眨了眨眼,默不作聲地把兩隻手都遞過來給他。
聞野猶豫了一下,然後起身隔著棉服輕輕抓住她兩個纖細的手腕,帶著她站起來。
塗牽牽往下邁了一步,正要跟他說話,腳心及小腿忽然竄起一陣酸麻。她皺起眉“誒誒誒”一連串叫,單腳跳著抓住聞野的胳膊:“腿麻了。”
聞野哭笑不得,彎下腰示意她:“我背你一會兒?”
塗牽牽兩隻胳膊都搭到他脖子上了,臨時想起什麼,又停下動作,歪著頭去找他的眼睛:“如果我以後長胖了,特別胖的那種,又胖又醜,你還會背我嗎?”
“會。”聞野說。
“那……”塗牽牽狡黠一笑,“那等我老了,你還背我嗎?”
“背。”聞野已經習慣了,無論塗牽牽說什麼他都會立馬給出肯定的答複,所以很多時候很多回答都是不經大腦的,例如現在。
他過了幾秒鍾才反應過來,下意識扭頭看向她。
塗牽牽已經豎起小拇指從他肩膀後麵送過來,有些蠻橫的語氣:“拉鉤,你敢不背我試試看!”
聞野緩緩地低下眼,把自己的小拇指送過去跟她的勾在一起後,又忍不住去看她眼睛,有些失控地,想要從她眸底找到一些什麼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