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牽牽雷厲風行地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一個人在車裏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鍾,聞野那邊仍舊毫無動靜。
她有點坐不住了,微信發了一半,又突發奇想,放下手機開門下了車,提步走進聞野家。
其實自打昨晚從老太太那裏聽說了聞野的經曆,她對他最真實的生活環境就有了一探究竟的欲望。
結果人還沒開門進屋,站在院子裏就已經捕捉到了聞天嗷嗷的哭聲。
塗牽牽心跳驀得一空,有個惡劣的念頭迅速跳進她的大腦。
她不顧禮數地直接衝進裏屋,連基本的稱謂都略過了,眼睛找到正坐在沙發上數落聞天的徐素棉:“小野呢?”
“小野不在,你自己回去吧。”徐素棉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這大過年的,你有事就自己去解決,非得拖上我兒子做什麼,小野要在家過年。”
塗牽牽沒搭理她,走到聞天麵前摸了摸他的頭,耐著性子問:“小天,你哥呢?”
聞天胡亂擦了擦眼睛,正要抬手指向某個方向,塗牽牽自己就先聽到了走廊最靠裏的那扇房門被用力拉動的聲音。
然後她輕輕眯起眼睛,看清那扇門被從外麵上了一把鎖。
視線再收回來,徐素棉對麵的茶幾上扔著一串鑰匙。
她居然在用這種方式阻止聞野回北衡。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是想都不用想,這根本就不是一個正常的母親應該對孩子做出的事情。
塗牽牽無語地冷嗬了聲,二話沒說彎下腰就要去拿那串鑰匙。
徐素棉離得近,眼疾手快先塗牽牽一步把鑰匙抄到手裏,不緊不慢往口袋裏一塞:“你這是做什麼呢?不打招呼就隨便闖進別人家,還上手搶我家鑰匙,有沒有教養了?唐老太怎麼教的孫女?”
“喂,”塗牽牽的脾氣徹底收不住了,她站直身體,一臉平靜地看著徐素棉,“我奶奶沒有把我這個孫女教好,是我自己不懂事,我承認,因為我這個人,從小就任性,叛逆的不得了,如果別人惹我不高興,我氣不過了把他家房子點了都是輕的。我倒是想問問你,你媽沒有教會你怎麼做個媽,還沒有教會你怎麼做個人嗎?”
“你罵誰呢?”徐素棉惱了,起身抓起電視遙控器就朝著塗牽牽臉上砸過去,“你個死妮子,大年初一的跑我家撒潑來了!”
塗牽牽靈活地閃到一旁,順帶把站在她身後的聞天也拖到了安全區域,邊給他擦眼淚邊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把門給我打開,不開的話我打電話找開鎖公司了。”
“你打啊。”徐素棉好笑地抱著胳膊,“我倒要看看他開鎖公司的沒有拿到我的允許敢不敢私自撬我家的鎖。你也不琢磨琢磨你自己的身份,你又是哪個,你指使人撬我家的鎖,還要不要臉了?”
“嘖,”塗牽牽也笑了,“我不跟你耍嘴皮子,我怕年輕人撕逼用的詞語你聽不懂,還得問我什麼意思,笑場了多尷尬。我就把話給你撂這兒,人我今天是肯定要帶走的,別管我是撬鎖還是直接找人把你家房子給拆了。”
“來,你撬,你拆一個試試?”徐素棉說著話就擼起袖子,氣勢洶洶地衝到塗牽牽麵前,一副隨時要動手的架勢,“我管我家孩子礙著你了嗎?你這管的也忒寬了點,要不要把鄉親們都喊過來評評理啊?”
聞天哭得去拽徐素棉的衣角,被她一揮胳膊甩到了地上:“你別給我添亂!”
“你家孩子?你說的還挺理直氣壯,”塗牽牽一聽到這幾個字眼立馬就炸了,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你有把小野當成過你家孩子嗎?我看你是把他當成你的賺錢工具了才對,我一個外人看到他都覺得心疼,你養了他十幾年,沒有血緣關係也該有那麼一點點感情在吧?”
“他上的是我家的戶口本,就是我家的孩子!”徐素棉一雙眼睛瞪得全是紅血絲,嘴唇不停哆嗦著,“我當初花了兩萬塊,傾家蕩產冒著被抓的風險才把他買過來的,憑什麼不是我家孩子?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他現在就該賺錢養家回報我們,這是他應該做的,不做就是沒良心!”
“兩萬塊,OK,這兩萬塊姑且算是小野欠你的。”塗牽牽不知怎的,聽徐素棉這麼吼完後忽然就覺得心裏輕鬆了很多。她神色冷漠地看著徐素棉,“你很缺錢麼?缺錢缺到了要從一個還沒滿二十歲的孩子身上下手的地步?”
“沒滿二十歲就不能賺錢了嗎?”徐素棉說到這裏,臉上居然還露出點驕傲,“我們小野,現在每個月能賺好幾千塊,有時候還能賺一萬多,這都還是兼職,隻要他不回那個破學校繼續訓練耽誤時間,他一定還能賺更多錢。”
“哦,那我懂了。”塗牽牽此時此刻才真正體會到了哭笑不得是怎樣一種心情。她恍悟似的點了點頭,“所以你才阻止他回北衡,想讓他放棄籃球,留在老家全心全意賺更多的錢給你,這就是你做這一切的出發點?”
徐素棉憤憤地指著那扇被鎖起來的門,不知道是說給塗牽牽聽的,還是說給聞野聽的:“就是因為那些什麼破比賽,加上這個月,他都兩個月沒有往家打錢了!誰知道他以後還能不能記起來這個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