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茶莊今天與往時有些不一樣,門廊外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花圈還有悼聯,來客都是一身黑色裝束,古味甚濃的中廳此刻被布置成了一座靈堂,其內煙霧嫋嫋,氣氛有些哀惆肅穆,兩邊站滿人,神色低沉而嚴肅。
一個妙齡美婦和一個幾歲的孩童跪在靈前,身穿麻衣,有人前來上香祭拜時,美婦便哭成個淚人似的,來客免不了一番勸慰,幾番無果後隻得搖頭離去,不諳世事的孩童見媽媽哭得傷心,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也跟著哭,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一側,黃勇始終陰沉著張臉,哀色甚濃,昨天大哥死在醫院裏,莫名其妙地被人給捅死了,那兩個看守不利的小弟昨晚已經被他盛怒之下沉了湖,卻仍舊無法發泄他的怒火,因為殺大哥的人到現在都還沒有抓到。
這件事還驚動了警察,本來警方想把大哥屍體帶回去屍檢的,卻被他帶人生生搶了回來,大哥躺在病床上都能遭遇不測,已經是死不瞑目,怎還能容許有人作踐他的遺體,他第一個不答應。
家中父母早亡,兩兄弟相依為命,一起走南闖北,才有了今天這般地位,長兄如父,他哀痛之下連夜給大哥操辦了喪事,並廣發喪訊,立誓要給大哥辦一個風風光光的葬禮,至於這個仇,也發誓一定要報。
看著嫂子跟小侄兒哭天嗆地的模樣,黃勇忍不住眼眶一紅,咬著牙撇過臉去。
前來祭拜的大多都是社會上有頭有臉的人物,與彪勇幫有著不一般的交情,當然也有攝於黃勇之橫,不得不來的,此次黃彪身死,對於幫會來說可謂是晴天霹靂,不亞於塌了半邊天,了解的人都知道,兄弟倆一個有頭腦,一個以手段狠辣著稱,兩兄弟的組合才讓彪勇幫能在京城這個群狼環飼之地屹立不倒,這一下子倒了半邊天,光靠他黃勇一個,前路難行啊。
所以那些曾受過兩兄弟壓迫的大金主們,眼看彪勇幫獨樹難支,心思也活絡了不少,至少這對於他們來說可是一個意外之喜,誰都不希望自己的腰包總被別人惦記著不是?
那些人心懷鬼胎的人,黃勇自然自然看得出來,一並記在心裏,以後有的時間慢慢清算,當下最重要的事是送大哥最後一程。
當晚,黃勇沒有胃口吃飯,在靈前上了一炷香後退至後堂,揮退了一眾小弟跟隨,自己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喝著悶酒。
想到痛心處,黃勇拿了另一隻杯子,倒上酒擺在對麵,一個人自說自話,仿佛大哥就在眼前一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正當黃勇有了幾分醉意之時,後堂來了個人,見他自飲自酌的樣子,搖了搖頭輕步走了過來。
“二哥,少喝點。”那人壓住黃勇倒酒的手,勸了一句。
黃勇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將手掙了開,兀自給自己倒上一杯,悶聲喝下,喝完放下杯子,才含糊了一句。
“邵衝,你來幹什麼?”
“大哥走了,自然要過來送他一程。”邵衝歎了口氣,麵露哀色。
黃勇似乎並不領情,嘴裏不無譏諷:“哼,你還知道有這個大哥,當年是誰棄他而去的,直奔四方會所的大好前程,你這個執事當得,那叫一個有聲有色。”
邵衝沉默了下來,臉色陰晴不定,舉杯將那酒一飲而盡,愧疚道:“大哥的恩,邵衝不敢忘,也不會忘記,隻是……我也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理由?嗬嗬,你邵衝什麼時候也學會給自己找借口了,你不覺得很可笑嗎?”黃勇緊握著拳頭,眼中的嘲諷卻更濃了幾分。
“確實可笑。”邵衝神色複雜,自嘲般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