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與此同時,楊勉、楊暐二人仍在等兄長楊雄回來告知事情結果,一見兄長回來,楊勉便立刻迎了上去,低聲問道:“大哥,事情如何?”
隻見楊雄重重點了下頭,壓低聲音說道:“成了!那周虎對我所言絲毫不疑。”
聽聞此言,楊勉、楊暐精神一振。
於是,涼州軍立刻撤兵,緩緩撤向西側。
而此時在東武陽的城頭上,東天王朱武瞧見涼州軍撤兵,遂問張翟道:“今晚果真要偷襲那周虎麼?”
“……”張翟沉默不語。
盡管他已將楊氏兄弟的意圖及時稟告那位周將軍,且那位周將軍也示意他聽從楊氏兄弟的指示,顯然是有更深一層的謀劃,但他心底仍有些猶豫,畢竟事有萬一嘛。
相比之下,刨除目前已撤至倉亭津的陶繡,當朱武再次與呂僚、王鵬商議此事時,王鵬倒顯得興致勃勃。
在王鵬看來,這豈不是報複那周虎的最佳時機麼?
看了眼王鵬興致勃勃的模樣,張翟心中輕哼一聲,沒有說話。
是夜,在東武陽以西約十裏處的荒野上,涼州軍、魏郡晉軍,以及曹戊率領的旅賁二軍,三軍駐紮於此。
因為心中知道今晚有人會來襲擊,因此趙虞也沒有入睡的心思,與何順、牛橫幾人圍著篝火坐著,靜靜等待那楊雄的發難。
而在另一處的篝火旁,楊雄、楊勉、楊暐兄弟也在靜待時機。
說起來,盡管趙虞暗中評價楊氏兄弟的計策過於毛躁,但有一點其實是值得肯定的,那就是楊雄今晚選擇動手的時間。
或有人會問,動手的時間有什麼關係麼?
其實關係大了。
比如說在楊雄等人在子時動手,那麼距離天亮尚有將近三個時辰,就算楊雄已事前命薑宜率那五千涼州騎兵追殺那周虎,可這黑燈瞎火的,誰能保證那周虎不會趁著這三個時辰逃出了包圍?
不可否認,楊雄已提前囑咐留守鄴城城外那座營寨的兩萬涼州軍也於今夜開始行動,因此就算那周虎僥幸逃過一死也未必來得及趕回邯鄲,但為了謹慎穩妥起見,楊雄自然更希望今夜能將那周虎置於死地。
因此,他在與兩名兄弟商議了一番後,決定將‘夜襲’的時間定在次日寅時,即黎明前一個時辰。
如此一來,待他們驟然發難時,正好天色逐漸放亮,這大大增加了薑宜那五千涼州騎兵擒殺那周虎的機會。
還別說,若不是張翟派人通知趙虞,就連趙虞也沒想到楊雄這次居然這麼沉得住氣。
轉眼便到了次日醜時前後,在東武陽,北天王王鵬率領三千泰山義師士卒,悄悄出城,朝著三支晉軍駐紮的地方而來。
半途,有遊蕩在外的涼州騎兵發現了這支泰山賊的行蹤,立即回駐地稟告楊雄。
這個消息令楊雄精神一振。
他當即喚來弟弟楊勉,低聲囑咐道:“泰山賊已來前來的途中,待其發起偷襲,吸引周虎、韓湛注意,你率軍直襲周軍的軍隊,務必要將周虎置於死地!”
“大哥放心。”楊勉信誓旦旦地答應下來,他早就瞧那周虎不順眼了。
轉眼一個時辰就過去了,待等寅時前後,王鵬率領的軍隊已出現在距離三支晉軍不遠的地方。
盡管涼州軍的兵將在楊雄的授意下,故意怠慢值崗巡夜之事,哪怕是發現了鬼鬼祟祟的王鵬軍也沒有太過聲張,但韓郡守麾下的魏郡晉軍,卻也及時發現了這支泰山賊的行蹤——畢竟白晝間趙虞已經提醒過韓湛,韓湛又豈會疏於防範?
“敵襲!敵襲!”
寂靜的夜空下,突兀地響起了魏郡晉軍的預警聲。
見此,王鵬當機立斷,率軍攻入了晉軍的駐地。
『泰山賊,居然真的敢來偷襲?』
原本坐於篝火旁打瞌睡的韓郡守,被這陣突兀的預警聲驚醒,待稍許的茫然過後,麵色頓變。
而與此同時,在另外一處篝火旁,苦等近一個晚上的趙虞,亦猛地睜開了眼睛。
楊氏兄弟,終於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