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覺得,叫這些士卒以這般狀態去追擊晉軍,確實有點強人所難。
想了想,他問烏木察道:“我欲尾銜周虎,你如何打算?”
烏木察回答道:“事到如今,唯有先攻取陽平,隨後……等待世子的命令吧。”
薑宜點點頭,告別烏木察,率領騎兵追擊晉軍而去。
差不多天蒙蒙亮時,趙虞已率領著這七千晉軍撤退至元城一帶。
而此時薑宜也趕了上來,率領四千騎兵就跟在這支晉軍身旁,兩軍僅相隔不到一裏之地。
見此,韓郡守提醒趙虞道:“天色已大亮,我等應警惕這支騎兵……”
但趙虞倒不以為然。
在他看來,騎兵與騎兵是不同的,薛敖率領的太原騎兵,是那種善於衝陣的騎兵,一方麵是因為他們的主將武力無雙,另一方麵則是因為太原騎兵的甲胄防禦能力不比步卒差多少。
而薑宜所率領的涼州騎兵,則是那種善於牽製的騎兵。
說實話,這種善於牽製的騎兵很難纏,追又追不上、趕又趕不走,作戰方式好似鈍刀殺人,足以讓人氣吐血,但不可否認的是,這種騎兵欠缺‘一錘定音’的殺傷力。
就好比眼下,在沒有其他友軍的情況下,趙虞不認為這支涼州騎兵敢直接衝他們的隊形。
而事實也證明,薑宜所率的這四千涼州騎兵還真沒敢直接衝晉軍的隊形,隻是沿途咬著晉軍,時不時朝晉軍發動一撥騎射。
這種程度的攻擊,充其量也就隻能對韓郡守麾下的魏郡軍管用,而對於曹戊麾下的老卒,說實話沒多少大用。
當然,這並不代表趙虞輕視這支涼州騎兵,恰恰相反,他一直警惕著這支涼州騎兵。
就比如,曹戊所率領的四千餘潁川軍,一直都處於靠涼州騎兵的一邊,一旦涼州軍發動襲擊,曹戊軍隻要一轉身,便可以立即接戰。
也正因為看出了這一點,薑宜幾次想嚐試衝陣可最後都放棄了。
巳時前後,趙虞率七千晉軍抵達元城境內。
此時的元城已落入涼州軍的手中,趙虞也沒打算去奪城,直接折道往北,投奔館陶。
而薑宜所率領的四千餘涼州騎兵,依舊一路跟著他們。
下午未時前後,趙虞率軍堪堪抵達館陶境內。
館陶,位於元城北麵約六十裏左右的地方,相比較周邊郡縣,其實這座城倒也不算十分繁華,至少相比較邯鄲、梁城、臨淄等城遠遠不如,但有一點它十分特殊:館陶有晉王室的狩獵圍場,還有一座行宮。
但凡狩獵圍場,平時都有軍隊駐紮打理,既然有駐軍,那就肯定有軍營,用齊全的應用之物。
當然,這些並不是褚燕那一晚決定撤至館陶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館陶乃是祥瑞公主的湯沐邑——說白了就是公主的地盤。
因此褚燕便率軍撤到了館陶。
待趙虞率領的晉軍撤至館陶境內時,館陶也得到了消息。
於是褚燕立刻親率三千軍隊出城接應趙虞。
此時,那薑宜這才率領四千餘涼州騎兵緩緩退去。
待眾人進城之際,褚燕笑著對趙虞說道:“前一陣子在邯鄲時,涼州軍詐稱將軍已戰死於東武陽,我就知道,咱們大首領哪有這麼容易死?”
聽到褚燕的話,在旁的黑虎眾哈哈大笑。
此時,韓郡守心憂邯鄲,急切地問褚燕說道:“褚將軍,不知邯鄲現下情況如何?”
“不妙。”
褚燕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趙虞,旋即搖頭說道:“那晚我率軍突圍後,曾派旅狼回邯鄲打探,據旅狼回報,他親眼看到涼州軍攻入城內……”
韓郡守欲言又止道:“太子……”
“……”褚燕無聲地點了點頭。
從旁,趙虞又問道:“其他人呢?”
褚燕當然明白趙虞口中的‘其他人’指的是誰,點頭說道:“將軍放心,公主與鄒夫人、王夫人,以及太師府絕大多數的府人,皆安然無恙……”
他口中的兩位夫人,便是鄒讚、王謖的夫人。
“唔。”趙虞點了點頭,心下鬆了口氣。
在進城的期間,褚燕私下對趙虞說道:“昨日有邯鄲派人前來下詔,詔令中稱,太子李禥勾結將軍你圖謀不軌,欲加害天子與三皇子李虔,楊氏兄弟遂帶兵勤王……”
趙虞愣了愣,旋即失笑道:“好家夥,那楊雄居然想出這麼蹩腳的理由,簡直就是侮辱世人的智商啊……”
不過褚燕卻沒有笑,壓低聲音說道:“關鍵在於,太子在畏罪自殺前,寫下罪狀承認了此事。”
“……太子死了?”
趙虞雙目微微一亮。
褚燕重重點了點頭。
見此,趙虞麵具下的臉上露出幾許玩味的笑容。
太子李禥死了……
而三皇子李虔背負弑兄的惡名,也離死不遠了。
雖說李禥、李虔兄弟二人的死活他其實並不在意,但他著實很好奇此時此刻那位晉天子的心情。
堂堂一國君主,卻淪為階下囚被兒子軟禁,而為了爭奪皇位大打出手的兩個兒子,一個已經死了,一個很快就要死了,也不知那位晉天子如何看待此事。
一想到此事,趙虞便恨不得立刻攻下邯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