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夜襲,這是疲兵之計啊……”
楊章立刻就意識到晉軍想幹什麼,皺著眉頭說道:“看來鄴城是見強襲不成,故改用疲兵之計……這反應,鄴城的駐將也不簡單呐。”
對付疲兵之計的最佳兵法,就是叫士卒們不必理會敵軍的騷擾,然而這卻是一件非常有風險的事,畢竟誰也不敢保證,敵軍在幾次故意騷擾之後,會不會突然來一場偷襲。
倘若有營寨,還還可以擋一擋,可楊章這支大軍的駐地根本就沒有營寨,他豈敢賭晉軍今夜的騷擾全是佯攻?
想來想去,楊章皺著說道:“隻能熬一熬了……告訴將士們,今晚就熬一熬,待到了邯鄲,我定叫他們舒舒服服歇上幾日。”
“是!”左右護衛立刻下去傳令。
看著那幾名護衛離去的背影,楊章越想越感覺不甘,忽然喚道:“慢著!”
那幾名護衛困惑地停下腳步,回到楊章跟前:“公子還有何吩咐?”
隻見楊章思忖了一下,忽而沉聲說道:“既然對麵要令我軍難以成眠,那索性就不睡了,你等立刻告知諸位將軍,叫他們於駐地外設下埋伏,一旦有晉軍前來騷擾,立刻將其圍殺!”
“遵命!”左右抱拳而去。
於是在楊章的命令下,他麾下五萬涼州軍索性也不睡了,幾位大將親自帶著兵馬於駐地外幾個方向設下埋伏,等著晉軍自投羅網。
可惜李蒙與曹戊二人也並非庸將,他們也防著涼州軍設有伏兵,因此在靠近涼州軍的駐地時,這二人十分小心,反正他們也不怕因為過於謹慎而拖慢了腳程,失去了‘出其不意’的效果。
“殺!”
突然,寂靜的夜空下響起了一陣喊殺聲,那是李蒙麾下的士卒發現了涼州軍的伏擊,使得涼州軍提前發動了伏擊。
中埋伏了怎麼辦?
撤唄!
李蒙二話不說,直接後撤,帶著麾下軍隊逃也似地撤離,本就疲乏的涼州軍根本無力追上他們。
然而沒過多久,李蒙便又偷偷摸摸地回來了,也不知幸運還是不幸,他麾下士卒再次發現了涼州軍的埋伏,逼得那支涼州軍伏兵提前發動了伏擊。
“該死的!這到幾時才有個完?”
再一次地被李蒙軍走脫,涼州軍大將向貴氣喘籲籲地大罵。
他著實很懊惱,明明前來騷擾的晉軍兩次中了他涼州軍的埋伏,但就因為他涼州軍士卒在連日來的趕路途中筋疲力盡,以至於最終被對方走脫。
而可氣的是,那兩支晉軍一次又一次走脫不算,居然還敢回來再次騷擾他們,就仿佛在耍什麼似的。
此事傳到楊章耳中,楊章的眉頭皺得愈發緊了。
平心而論,那兩支晉軍這一次次的騷擾,並非沒有代價,對方每次前來騷擾,都要付出至少幾十人的傷亡作為代價,而反觀他涼州軍,幾乎是沒有什麼傷亡的,哪怕有,也要比對方少。
但,他涼州軍占到便宜了麼?
不!他涼州軍非但沒有占到便宜,反而陷入了一個更加不利的處境:那兩支晉軍用每次傷亡幾十人的代價,攪亂了他五萬涼州軍的正常歇息,使他涼州軍士卒無法盡快恢複體力。
長此以往,一旦晉軍聚眾對他們發起進攻,到時候他涼州軍恐怕要付出幾千幾萬人的傷亡,遠遠超過那幾十人的微小傷亡。
『必須要盡快奔赴邯鄲!』
楊章神色凝重地想道。
幾個時辰後,待天蒙蒙亮時,楊章立刻下令全軍朝邯鄲進發。
本來他還在考慮前往邯鄲之前,是否要先嚐試打下鄴城,但此時他已經打消了這個念頭。
甚至於,他懷疑自己這支軍隊若是不能盡快前往邯鄲,說不定要被鄴城的晉軍拖死。
不得不說,楊章的判斷是正確的,但很可惜,趙虞又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叫楊章率軍奔赴邯鄲呢?
卯時前後,待李蒙、曹戊相繼率軍回到鄴城後,旅狼督百徐饒再次向鄴城彙報楊章軍的動靜:“啟稟左將軍,半個時辰前,五萬楊章軍已拔營朝北麵而來……”
趙虞當即就猜到了那楊章的意圖,笑著對魏劭、韓湛、李蒙幾人道:“那楊章保準是打算直奔邯鄲,咱們出城擋他一擋。”
“出、出城?”魏劭臉上露出幾許駭然之色,與韓湛麵麵相覷。
仿佛是猜到了二人的想法,趙虞笑著說道:“兩位不必擔心,楊章麾下涼州軍雖人多勢眾,但其長途跋涉而來,早已精疲力盡,況且昨晚又遭到李蒙與曹戊二人的騷擾,相信其軍中士卒此刻是身心疲倦,似這般,縱使我等出城正麵交鋒,亦未必會輸!”
魏劭、韓湛二人這才恍然大悟,連忙拱手道:“願聽左將軍調遣。”
於是乎,趙虞便叫魏劭、韓湛二人盡率麾下軍隊,隨他出城阻擊,而辛苦了一宿的李蒙,亦率領另一萬河南軍協助,唯獨曹戊軍,暫時留守鄴城。
魏劭、韓湛、李蒙這三軍加在一起,總共約二萬三千兵力。
當這支軍隊出現在楊章麵前,擋住了後者去路時,就連楊章亦有些不敢相信。
對麵的晉軍撐死不過二三萬人,而他卻有五萬涼州軍,似這般相差懸殊的兵力,對方居然敢主動出擊擋住他們的去路?
倘若換做往日,楊章肯定是立即下令進攻,擊潰麵前那支晉軍,不過今日,考慮到他麾下涼州軍體力不足,他難免有些猶豫:打?還是不打?
打的話,他涼州軍未必能占到便宜,就算最終擊退了對方,戰損恐怕也會遠遠超出正常。
不打的話,對方肯定不會輕易放他們投奔邯鄲。
這……如何是好?
而與此同時,趙虞在晉軍陣前佇馬而立,忽然詢問在旁的何順。
“楊勉的首級,可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在匣中裝著呢。”何順點點頭,旋即問道:“現在要用麼?”
趙虞笑笑說道:“現在用,那咱們可未必承受地住那楊章的怒火……”
說罷,他雙目眯了眯,淡淡說道:“等等再用……”
不可否認,此刻對麵的五萬涼州軍,仍讓趙虞頗為忌憚。
但,他已經做好了擊潰這支軍隊的一切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