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應想想對上那人的眼,麵容如常,態度不卑不亢。
“無香,把畫舫移過去一點,接公子上來!”梁煜聞言也不再多說,低聲吩咐身邊那小斯後就轉身進了畫舫,在他轉身的瞬間,目光不經意的從秦少臣幾人身上掠過,仿佛輕鳶剪影般。
“小應……”就在應想想要跨到對方舫上的時候,淩和有些擔心的叫住她,但又不知道說什麼,她看向秦少臣和寧楚暮,希望那兩人說句話,卻發現那兩人似乎並不擔心,隻是眼神都定定的看著方才那個梁煜離開的方向。
應想想知道淩和是擔心她,她對著淩和搖搖頭,隨即笑了笑,之後毅然去了對方舫上。她本不是好事之人,但直覺告訴她,這個梁煜不容小覷。然而,她之所以會同意過去,更重要的是,憑著她敏銳的直覺,她在那人身上並沒有嗅到絲毫危機感。仿佛,那人讓小斯來傳話,根本就僅僅是為了認識她這個人而已。
“請!”那小斯見著應想想上來,立刻替她拉開畫舫的帷簾,恭敬的站在一旁。應想想向他點頭,提步邁了進去。隨後小斯就將畫舫開遠,離開了秦少臣他們的畫舫。
秦少臣看著離他們越來越遠的畫舫,邪魅一笑:“梁煜?嗬,他也倒是膽大!怎麼,他是料定我們奈何不了他嗎?竟然敢這般狂妄的自報家名!何況,還是在我們的地盤上!”
寧楚暮隻是看著離他們不遠處的那艘畫舫,仿佛並沒有將秦少臣的話聽進去。
淩和聞言卻微微一驚,難怪那二人看小應上了他們的舫卻絲毫不見急色,原來竟是這般。她方才也聽到了“梁煜”這個名字,不過那時她並沒有多想,但如今,據秦少臣的話來看,就不允許她不多想了。梁煜,靈刖國的七王爺,當今靈刖國天子唯一的哥哥。梁煜其人,不論是文韜還是武略,絲毫不輸給靈刖國當今的皇帝,而他又是比靈刖當今國君年長,按理說,靈刖國的帝位本來是非他莫屬的。然而,他卻無心政事,對那眾人皆仰望不及的皇帝寶座棄如敝屣,生生將帝位讓給了他的胞弟,他自己隻作了一個閑散王爺。他之所以排名第七,還能有機會作皇帝,是因為靈刖國的其他六位皇子都在他們十四歲那年,一個一個離奇死亡,至於原因,至今無人清楚。奇怪的是,從梁煜開始,乃至梁煜之後,就再沒有過皇子離奇死亡的事。也正因為這些個原因,梁煜的名聲在四國之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應想想走進畫舫,舫內的擺設極是雅致,簡單而不失大方,樸素卻不失精致,不難看出,主人是個很有雅興的人,對這方麵的要求不低。然後她嗅到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味,頓時通體清**無比。她之所以聞得出是檀木香,是因為襄陽曾經給她送過一個散發檀木香味的音樂盒。那段時間,她直覺要出什麼事,總是心神不寧,睡眠自然也就不好,襄陽是學醫的,當然知道檀木香可以凝神靜心,所以出去實習的時候就給她帶了一個檀木音樂盒回來,說是有助於她放鬆心情,那個音樂盒隻要一發聲,裏麵就會散發出檀木香味,往往熏得她滿屋子都是檀香味。後來,她也忘了那個音樂盒究竟有沒有起到作用,她唯一記得的是,那次是真的出事了,對象是她的父母。那時他們去西方的一個國家考古,在大雪天裏,他們二人與其他考古成員在雪域裏分散了,沒有其他隊員的扶持,沒有取暖的東西,食物衣物也在大隊裏,白茫茫一片又找不到出路,若不是後來的一架直升機路過那片雪海,她的父母在那次的考古裏差不多就已經喪命了。
“離楓,奉茶!”梁煜看著應想想走進來,對著舫內的另一個小斯吩咐道。
“是,公子!”那小斯恭敬答道,然後手腳利索的就給應想想斟了一盞茶。
“請坐!”梁煜看著應想想,緩緩道。他昨晚果然沒看錯,這個人的目光,果真夠坦誠,昨晚的那一見給他的感覺極震撼。這麼久以來,除了那人,再也不曾有人敢這麼坦誠而不帶任何其他情緒的看他了。這個人的目光,幾乎是讓他一瞬間就記起了那人,那人,是他心裏永遠的痛,每每憶起都傷得鮮血淋漓,在這個地點,這個時間,碰到一個這樣的人,那種感覺複雜得讓他無法言喻。但是,昨晚這個人麵具落下那一刻,他就知道,不過是個陌生人而已,所以,他看著這個人離開,沒有任何行動。然而,今日上午再次遇到這人,他就不能再視而不見了,或許,這就是天意吧,熟悉的時間,熟悉的地點,陌生而又隱隱有著熟悉的人,在他要埋葬掉這一切的時候,恰好出現,是不是冥冥中真的自有安排?
應想想依言落座,她也不開口詢問這人找她來的原因,她靜靜等著。她看著對麵這人,他臉上的神情她太過熟悉,她知道,他在回憶,他臉上的傷痛那麼明顯,明顯的她想看不見都不可能。這個人,透過她,看到了什麼?又或許,看著她,在緬懷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