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說的這麼老實嘛,”塞恩笑著搔搔頭,“……雖然那正是我的心裏話。”
“那你可要失望了,我和安迪之前的參賽完全是特例,以後恐怕也不會再有機會。現在我戰鬥的本領啊,早就退化了。”
“幸虧退化了,否則你跟安迪在常春藤學院裏,肯定天天開打。”
“未必,我們的工作實在太繁忙,正在期待解放。”
“什麼時候解放?”
“完全不知道,我懷疑特蘭茲哥哥是不是想讓我們在這裏幹一輩子,直到老死在學院裏。”
塞恩剛想說什麼,視線卻突然被窗外的景物吸引過去。
在那裏,雪櫻正獨自走在林間小道上。
她的表情十分閑適,卻完全沒有注意到,附近路人的視線都落在她的身上。那些路人不停地對她指指點點,似乎無所謂她會不會看見。
“那個……”塞恩轉過頭,卻對上了安娜心領神會的眼神。
“噓,”安娜悄悄做了個手勢,“葉翎說了,雪櫻的身份已經和過去完全不同。讓她適應這樣的環境,也是焰後需要學會的能力之一。”
於是,塞恩點了點頭,不再說話了。
辦公樓外,雪櫻正站在林蔭道口的鐵門處。她望著學院外麵盡頭的小路上,一輛巴士漸漸消失在視野裏,消失在深綠淺綠墨綠重疊的郊外樹林裏。
她轉過身,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頭發,重新走回學院。
新宿舍已經整理完畢,在無所事事的情況下,她獨自離開住處,打算重新熟悉這裏的環境。
一路上的人看見他們久未謀麵的同學,都驚異地站住腳步,默默地向她微笑致意。而雪櫻隻是漫不經心地微微點頭,視線沒有停留在任何一個人身上。
她不願停留,也不敢停留。與同伴在一起的時候,她總能表現出自己的真實心意,但是麵對這些普通人,她告誡自己,不能和他們走得太近。
當經過診所的時候,雪櫻看見貝蒂醫生正在向她招手。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貝蒂醫生在這裏暫住的事情,她也知道。但不知為什麼,當真實見到她的時候,雪櫻覺得心裏沉甸甸的。
這或許是因為,貝蒂醫生的出現,總是和葉翎的病情牽扯在一起。
進入診所,她堅硬的靴跟敲打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莊重的“嗒嗒”聲。這聲音隨著主人的腳步回響在大樓內的每一處,顯得冷酷而威嚴。
還沒有到達走廊盡頭,雪櫻遠遠就看見貝蒂醫生慵懶地叉著胳膊,斜斜靠在走廊的窗台邊。她的眼角掃過窗外的風景,眯著眼,似乎是不經意,卻早已把一切盡收眼底。
雪櫻並沒有改變行走的方向,依然沿著走廊筆直向前走。
在雪櫻經過自己身邊的時候,貝蒂醫生一語不發的跟上去。她沒有說話,隻是隔著一點距離跟著雪櫻。
午後幽靜的走廊裏,兩個修長的影子斜垂在地麵上,穿過一片一片的金色陽光。
許久,雪櫻回過頭輕輕說了一句:“你,是不是又要跟我談葉翎的事?”
貝蒂醫生轉頭看向窗外:“應該是吧,葉翎他……不希望自己的病變成挽留你的籌碼。但身為局外人,我這個醫生有權告訴你真相在允許的範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