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搭車嗎?”駕駛座上的年輕人很狂妄地豎著中指,聲音很快淹沒在風裏。
阿曼很不喜歡這樣的講話方式,但她很喜歡這樣的人,因為殺死這樣的人是件大快人心的事。
她輕而易舉就追上了那輛車,在年輕人縮回手之前,一把揪住了他,輕輕一扯就連帶著車門一起扔了出去,後麵的車躲閃不及,刹車時刺耳的聲音猶如利刃般撕破夜空,但一切都來得太突然太快,那個年輕人像一顆脹鼓鼓的氣球瞬間就在車輪下喪命,變成了一堆黑紅的脂肪和血漿。
阿曼坐在年輕人坐過的副駕駛座上,卻沒心情看如何被車輪爆頭,因為坐在駕駛座上的年輕人已經完全慌了神,他一邊看著這個瘋狂的怪人尖叫,一邊把方向盤扭來扭去,如果阿曼打個響指,說不定他就會土崩瓦解。
“你……你殺了他?”
那又怎樣?不過如此!
“你個殺人犯,你殺了我最好的朋友……”他努力想通過各種急轉彎或者急刹車等駕車技巧來把阿曼甩離自己身邊,但毫無用處,這個怪人的屁股就好像釘在了座位上,她甚至比這輛橫衝亂撞的車更平穩。
狂野的風四下亂竄,一條原本秩序井然的公路現在完全被攪得亂了套,一輛撞一輛,再擠另一輛,拖著長長的、尖銳的刹車聲,當然還有金屬間的碰撞聲,人們的尖叫聲。
阿曼通過後視鏡看到後座上還坐著一個年齡更小的女孩兒。
“你好啊。”她笑著向她擺擺手,女孩叫喊地更起勁了。
“你……TMD到底是什麼玩意兒?”男孩鼓起勇氣叫囂,但他的褲襠已經濕了一大片,尿液甚至從褲管裏流出來。
真可惜了這輛車,阿曼心想,隻好放棄了原先自己駕車的念頭,她可不想坐在那樣的駕駛座上。
“想不想玩個遊戲?”她這樣問,不過從開始壓根就沒征求年輕人的意見。她手指一揮,方向盤猛轉一圈,車輪嘶叫著調轉了身子,衝向了已經亂成一粥的其餘車輛。
“不,你瘋了,快停下,會死人的!”男孩尖叫,拚命踩著刹車,而阿曼要做的是加大油門。她回頭看向後座,女生額頭被撞得鮮血直湧,已經昏死過去。鮮血,真好啊。多年來主宰生死的戰場,鮮血已經像毒品般令她著迷……阿曼一把揪住女孩的脖頸,對準一輛正猛衝的車扔了出去。
“不——”男孩尖叫,卻又控製不了車,有車撞破了橋欄,掉入河裏。遠處警車已經高速向他們駛來。
“請求支援,請求支援,307號公路依北大橋發生特大交通事故,請求醫療急救,請求醫療急救!”
“天啊,這是我見過的最糟糕的車禍,也許,它不簡簡單單是場車禍。”
狂野的車,依舊很狂野地在公路上撞來撞去,引擎蓋冒起了煙。
“不,你這個瘋子,你不得好死,噬魂怪會……”
“又是噬魂怪,煩死了!”阿曼搖搖頭,車子衝地更快,直直地對準迎頭而來的警車撞了上去……
許多人都不需要克服所謂消極心理,因為他們走上的道路就是一個消極的結局。
阿曼站在附近一處高塔上看著火光衝天的公路,她知道他們其中無人生還,她要的就是這樣的結果,猶如癮君子在發狂的時候突然得到了毒品的慰藉,她的內心逐漸平靜了下來。
什麼是瘋狂?瘋狂就是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物,你想看到它,就必須撕掉包裝,人類就是那層包裝。
人類的曆史中,曾經下過一場黑色的雪,那是屍體被倉促處理,還沒有完全被火化,黑色的骨灰隨著煙霧飄至高空,再隨著雪降落下來導致。阿曼突然也向往著那樣黑暗的時刻——連天戰火後,活下來的人坐在那層雪上,一樣能津津有味地啃咬一塊帶血的生肉。
你猜她現在要幹什麼?是啊,大屠殺即將開始了!
尤比市的某一處,男人坐在沙發裏,麵前的魔法球上,阿曼正磨刀霍霍。
“哈哈哈,我真是越來越喜歡這個女人了,”他得意地轉著手裏的杯子,戳了口,杯子裏的液體剛烈地讓他不由皺了皺眉,他站起身來,走向沙發背後房間的一個角落,麵朝著黑暗,依然狂妄地笑著:“你呢?你喜歡嗎?莫林·蘭妮爾,她絕對會帶領我們走向勝利的,哈哈哈……”
一個透明水晶石做成的閣子裏,擺放著一顆人類的頭骨!
“感覺很不錯吧?”
阿曼拾起腳邊一把石子,猛一轉身向後扔去。每個石子都帶著超乎它們強度之外的力量,撕裂了風,或被風摩擦了棱角,突然,停止了下來,穩穩當當地停在半空,再“哐哐當當”地落地。那裏,站著的是和她一模一樣的人,不是克萊爾,而是另一個“阿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