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利刃劃破風聲,向她直逼而來。
佩奇反應迅疾,一把抓住她順著風勢連退數步,抬腳踹向來人。
後者一個躲閃,於風中站穩。
邱玉珂被風迷的睜不開眼,隻看到襲擊她的人像一隻黑色的蝴蝶在風中搖曳生姿,露出一張傾國傾城,卻牙尖啐血的容顏。
沒等她將人看清,腰身又被一人抄起,禦風而上。
那一瞬間,她意識到來人是誰,沒等她將這人抓緊,就被他推入馬車之內。
她急了:“先生!”
抱她的人亦是一身黑衣,看都沒看她一眼,帶著方才襲擊她的人憑空禦風,消失在混亂的暴風之中。
“姑娘!”小丸子和佩奇頂著大風上了馬車,拉住還要往下跑的她:“姑娘,不行了,這風越來越大了!還是不要下去了!”
雖然狂風自車窗侵襲而入,但在馬車裏勝在一個穩妥。
“你看到沒有!我看到明淨川了!我要去找他!”
“姑娘!走了!國師大人走了!”
邱玉珂一個怔愣,沒等她下車,頭頂上突然發出‘砰砰砰’的響動。
“什麼聲音?”
小丸子趕緊掩住車窗:“下雹子了!”
邱玉珂楞了,這什麼鬼天氣?
雖已入秋,但白日裏依舊炎熱,起了暴風不說,居然還下起了冰雹?
車夫趕忙將車趕往街角屋簷,能避則避。
隨著雞蛋樣的大冰雹砸下來,這陣大風來的快,去的也快,不一會的功夫已經不像方才那般猛烈。
車外劈裏啪啦一頓狠砸,車內邱玉珂心急如焚。
不遠處,太子府幾乎快要被燒光了,而這火還有要向府外蔓延的趨勢!
“要是下場大雨就好了……”
她話音未落,潑天的暴雨就從天而降,密密斜織,澆在大火之上卷起滾滾煙塵,發出‘嗤啦嗤啦’的聲響。
“姑娘真是說什麼來什麼……”小丸子看著她,咕嘟咽了口唾沫。
“莫不是我的嘴也被開過光?”
不管有沒有,這場及時雨不僅可以澆滅太子府的大火,也讓她狂躁的心頭冷下些許。
她憑窗向外看去,那雨簾濃密的幾乎看不清一丈之外的影像,雨水重的像鐵釘,在地上砸出酒盅一樣的水坑。
此時的天地是喧囂的,衝入暴雨火海中的人是不畏生死的。
邱玉珂怔怔然看著著傾盆暴雨,看著那高屋廣廈在暴雨中傾頹坍塌,飛天的星火卷走一個個魂靈,雨聲背後,是沉痛的嘶喊。
待雨勢漸小,她依舊呆坐在滴滴答答漏水的馬車裏。
隻是一場大雨過後,那些奔走的呼號和哭喊都變的愈發清晰起來。
直到邱玉嘉策馬找了來,呼喚她的名字,她才逐漸清醒。
邱家大少爺騎在馬上,抹一把臉上的雨水問她:“沒事吧?那麼大的風雨!你怎麼就跑出來了!”
“我沒事……太子他……”
她是來找明淨川的,明淨川沒找到,她這才想起關心太子。
邱玉嘉看著禁軍和府兵在太子府進進出出,又看那大門之內,昔日華屋美宅化為黑灰一抔,生出不好的預感。
邱玉珂也下了馬車,小丸子趕緊給她撐傘擋雨。
她一個激靈,不由抱緊了胳膊,這場大雨過後,真是離冬天不遠了。
邱玉嘉翻身下馬,在太子府門口抓住一個熟人:“太子殿下如何了?可是找著了?”
那人是高英傑,既是他的同窗,也是他的同僚,如今在太子詹事府任少詹事一職,聽聞此話,無奈搖頭:“還沒呢,不過看如今這狀況,隻怕凶多吉少!方才那陣大風,你也看到了,瞬間就把太子府燒了個精光,太子他……唉!”
凶多吉少……
邱玉珂不願相信,她不願相信善良的太子會遭遇了不測,更不願相信明淨川真的會殺他……
“大夫呢!大夫!大夫!”府裏抬出一個渾身焦黑的人,禁軍大聲叫道:“快!這個人還活著!快!叫大夫!”
在他身後,又有幾具屍體被抬出,擺在門外牆根處,用白布蓋了,權且遮風擋雨了。
見到那焦黑的人,邱玉珂又是一個哆嗦,被火灼破的皮肉刺目鮮紅,全身上下已沒有一塊好皮。
她不敢繼續看下去,趕緊扭頭看向別的地方。
“你看啊,這些禁軍……”高英傑用胳膊肘撞了撞邱玉嘉:“他們奉命看守太子府,將太子軟禁府中,太子遇刺的時候也沒見他們像這樣著急,我聽說,太子府的大火燒了半天,他們都沒動彈一下。”
為的什麼,再清楚不過。
邱玉珂隻覺得心口一涼……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暗殺,而明淨川卻和他最不喜的皇子——承王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