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眼下禁軍占據上風,不管有未得手都不重要,他大可以殺了誠安帝嫁禍給明淨川。
她抓緊男人的衣衫,攥出來的水流順著指縫流出。
男人翻越宮牆,二人分開的時候,一張厚實的胡毯裹在了她的身上。
“三丫頭!”
父親和大哥將傘高高舉過二人頭頂,眼底滿是關切。
她被這秋雨濕透,裹在胡毯之中瑟瑟發抖,一隻手依舊緊緊抓住那人濕透的衣衫,骨節泛白。
“先,先生……”
她明眸浸潤著雨水,像隻受傷的小鹿。
“趕緊回家。”這是明淨川給她的命令:“勞煩邱大人將家中守好。”
“好!好!”邱文山忙不迭點頭,除此之外,他也不知該說什麼了。
邱玉珂心急如焚:“你還要走嗎?你已經背叛她們了,你還能回去嗎?”
明淨川垂了眼睫看看她,又看看嶽父和小舅子。
邱文山正想幫忙勸勸閨女,就被兒子一把抓住背轉過身去。
男人低頭,含住她冰涼的唇瓣,又滑向她的耳廓:“照顧好自己。”
“先生!”
她追出去,男人已消失在雨幕之外。
邱文山趕緊把傘舉到女兒頭頂上:“快快快!趕緊回家,國師大人是什麼樣的人?你勸不住的!”
大哥不由分說的將人拉上馬車,趕著車駕沿著一條小路徑直往家的方向而去。
邱玉珂縮在馬車裏抖了一陣,忽的想起什麼:“佩奇和小丸子還在宮裏!五弟和八殿下該怎麼辦?他們會有危險嗎?”
老父親苦心勸道:“放心,承王是打著救駕的由頭逼宮的,隻要不和他對著幹,應該無礙。”
爹說的沒錯,承王不會在殺了太子之後著急對八皇子下手。
雖然老國師拿她威脅明淨川不得對誠安帝下手,但她也不認同老國師就是個壞人,佩奇和小丸子在他手上應該無礙。
一旦想通了,心裏的石頭便落地了。
眼下就待這場雷雨過後,看看到底是老國師還是承王,誰能成為最後的贏家。
馬車在平吉巷邱府停下,方氏和大嫂梁初一直等在門口,看他們回來了,趕緊把人各自領回去。
三人都成了落湯雞,尤以邱玉珂為甚,方氏讓人準備了熱水薑湯為她驅寒,但邱三姑娘還是成功著涼了。
她裹著錦被坐在湘妃竹的榻上,一邊焦灼的看著窗外大雨,一邊等著前院傳消息過來。
承王逼宮,此事做的隱秘,老爹回來換了身衣裳去聯絡同僚去了。
同是做官,大哥卻十分通透,不想讓他去趟這渾水。
日後承王為帝,邱家的日子定然不會好過。
但老爹不聽,太子之死已讓他自責不已,他不能明知承王是去弑君的,還假裝什麼都不知道,那他成什麼了?
臨走還斥了大哥一頓,說他不忠不義,不配為官。
大哥也振振有詞的反駁,不做官可以,但我不能枉害全家性命!
老爹不高興了,上去要踹大哥:你說我要害全家?啊?你說你老子要害全家性命?
於是這爺倆一個打一個躲,鬧了半晌才被方氏拉開,邱文山臨走之前還怒氣洶洶的。
邱玉珂一直等到大雨停歇,萬裏無雲,星子漫天的後半夜,老爹才穿著朝服從宮中回來。
彼時,她已經因為等的太焦心而跟老娘一起坐在前院堂屋了。
佩奇和小丸子也跟著老爹一起回來,她總算放下心裏的石頭:“你們沒事吧?”
“沒事!”二人快步奔至她麵前,互相確認無恙,又都紅了眼眶。
在她二人身上摸了摸,衣衫還潮的,想是濕透,又慢慢變幹了。
方氏道:“你二人回去換身衣裳喝個薑湯,別著涼了。”
二人卻十分默契的搖頭:“我們等姑娘一起。”
邱玉珂便也不再勉強,那廂大哥已經趕了來,問起老爹宮中情況。
老爹先是歎了口氣,又說道:“承王逼宮敗露,被陛下下了天牢,擇日候審……”
在承王準備充足的情況下,這個結果屬於小概率事件。
如此看來,果然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承王輸給老國師了。
帶佩奇和小丸子回渡雲軒,這二人一直在摘星樓,目睹了全程的變故。
小丸子為她解惑:“承王的人,全部臨陣倒戈了。”
她不解:“什麼叫……全部?”
“宮外禁軍總管,莫營,莫大人,就是上次姑娘回京時攔截你們的莫營。”
邱玉珂有印象,畢竟被老娘帶人揍了個屁滾尿流。
小丸子道:“他好像是老國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