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應求的大手很溫暖,很有力,他目光炯炯地望著胡孝民,微笑著,輕輕頜首,卻沒有說話。
兩人在這一刻都沒說話,目光在空中無聲地交流著,傳遞著大量的信息。胡孝民在鄧應求的眼中,看到了問候、鼓勵、關切和感謝。而鄧應求也從胡孝民眼中,看到了欣喜、激動、渴望還有熱淚盈眶。
再冷靜的特工,麵對組織伸出的大手時,都會止不住熱淚盈眶。胡孝民畢竟也是人,他的心裏充滿著熱血和激情。
鄧應求鬆開手後,微笑著問:“胡先生今天回去嗎?”
胡孝民輕聲說道:“是的,物資很快會運到你們指定的地方,到時候希望你們能信守承諾,把小笠原少佐送到太倉。”
他順手擦了擦眼睛,將眼眶中的淚水擦掉。
鄧應求意味深長地說:“真想跟你好好聊聊。”
胡孝民輕聲說道:“以後會有機會的。”
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非常堅定。
鄧應求朗聲說道:“肯定會有機會。”
胡孝民突然問:“陳軍長就在後麵辦公吧?”
鄧應求問:“是的,你要見見嗎?”
胡孝民眼中露出渴望的神情,頭卻輕輕搖了搖:“不合適,下次吧。”
他怎麼能不想見這位神奇的陳軍長呢?可他不能。他現在的身份,如果見了陳軍長,會為以後埋下隱患。他在泰山廟,見了不該見的人,就會受到不該有的懷疑。就算他見鄧應求,其實都有點不合適。
胡孝民與式部清一郎離開時,鄧應求沒有去送,但胡孝民經過守蟒蛇河時,他站在泰山廟前,遠遠地望著胡孝民離去。
多好的同誌啊,忍辱負重,到了新四軍軍部,也不能以共產黨員的身份露麵。哪怕在泰山廟,胡孝民表現得也像個情報處長。
等胡孝民消失在視線中後,鄧應求才轉身回了泰山廟。他走到最後一進,這裏原來泰山廟的藏經樓,現在也是華中局的會議室,以及陳軍長和劉政委的臥室。
陳軍長問:“那個小娃子走了?”
鄧應求說:“是啊,走了。”
陳軍長放下手裏的文件,說:“他不容易哦。”
鄧應求感慨地說:“他對這裏很眷戀? 跟很多戰士聊天? 別人以為他在做策反工作,其實是對同誌們無聲的熱愛? 對部隊的無限向往。他其實很想跟你見個麵? 可就是不說。”
胡孝民帶著式部清一郎,與馮五會合後? 馬不停蹄離開鹽城,上午趕到南通? 中午在太倉吃的飯? 下午就回到了蘇州。
到辦事處後,胡孝民先去向趙仕君彙報了工作。他知道式部清一郎能聽懂中國話,甚至還能說一口流利的中國話,鹽城的情況? 式部清一郎自然會彙報。
趙仕君聽了胡孝民的彙報後? 沉吟道:“三萬匹布,十萬斤糧食、十萬粒奎寧,以及四十五名新四軍官兵,他們這次是占足了便宜。”
胡孝民說道:“新四軍似乎知道小笠原與小林信男的關係,死咬著條件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