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了好一會兒,像是沒有力氣了,聲音越來越小,逐漸消失。僅是一瞬間,便失去了生機。頭垂了下來,整個人耷拉在紀子萱的劍上。

紀子萱手一軟,將劍鬆開,和黑衣人一起掉了下去,砸在了一座冰山上。

“少主。”羅修單膝跪地。“羅修不放心,便跟過來了。”

唐澄心有餘悸地點了點頭,要不是羅修趕來,他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唐澄化為人形,過去拉起失魂落魄的紀子萱。

“是師父,他是師父。”紀子萱抱住了唐澄的腰,將頭埋在了他的懷裏,聲音帶有了一絲沙啞。“為什麼,為什麼他要這樣?”

紀子萱作為當事人,她清楚地知道,藥怪人那一下,是故意將自己的丹田送到了她的劍上。她一個出竅初期的修者,怎麼能這麼準地將飛劍刺入合體巔峰的藥怪人的要害處?

“元嬰,他的元嬰應該還在,我的修為傷不到他的元嬰的!”紀子萱抹了一把眼淚,匆忙回頭去看。

藥怪人的屍體處,一個半綠半紅的元嬰脫離了肉體,緩緩升起。詭異的是,小小的元嬰的嘴一直是上翹著的。

“不要!”紀子萱瞬間反應過來它想幹什麼,但是已經晚了。

唐澄死死地將她摟在懷裏,害怕藥怪人自爆元嬰。合體後期的元嬰自爆,他們誰也擋不住。

元嬰像是冰做的似的,隨著一聲清脆的響聲,碎成了無數個小光片。漂浮在空中的每一個小光片,都有著他的記憶,隻要用神識靠近,便能看到。

掀開黑衣人的麵罩,他的右臉和左臉根本就不是一個人的。他的左臉非常年輕,是個不認識的陌生人,而右臉,則是他們熟悉的樣子。左手與右手,一隻皮膚緊致,一隻皮膚鬆垮,對上了下海前,攔住他們的那個人。

周圍的元嬰碎片,記錄了藥怪人的一生。早在兩千年前,他便與魔族打過交道,當時的魔族第一麵便指出了他使用洗靈丹的弊端,但他還是拒絕了魔族的招攬。

與陳衝一戰後,魔族又找上了他,此時他已經命不久矣。將東西都留給了紀子萱,也就是唐澄之前所待的山洞中。魔族說有辦法延長他的壽命,他活了這麼久,第一次抵擋不住長生的誘惑,答應了。

魔族是有辦法延長藥怪人的壽命,也能消除他使用洗靈丹的弊端,更能讓他的體質變得與先天木屬性純靈根無異。但魔族憑什麼就這麼幫他呢?他當然是有自己的目的的。

將藥怪人帶回了無盡海的裂縫底下,魔族的長老借著對藥怪人的一次次改造,進入了藥怪人調養好的身體。一開始藥怪人並沒有感覺,到後來,他才發現,已經沒辦法違抗魔族的指令了。

他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更多的時候,是由體內的那名魔族來控製身體。他反抗過,最後將身體弄成現在這樣不人不鬼的樣子。

越是在彌留之際,他越想念自己最後的時間收的乖巧的徒弟。他一次又一次試圖去提醒紀子萱,但是都被體內的那名魔族打亂了計劃。後來他漸漸沉寂了下去,慢慢的蓄力,就等這一次絕地反擊。

他成功了。

在他體內的魔族,沒能完全掌控他的元嬰,連自爆都沒有使用出來。

他們更沒想到,天劍門在與海族的戰爭中撤退的真相,卻是從藥怪人這裏得到。陳衝失去了兒子,與道侶鬧翻,在修真界已經沒有什麼好留戀的了。他與魔族做了交易,幫他們解決天劍門,魔族則將他送到上界的魔族那裏。

陳衝暗中破壞,天劍門死傷無數,隻能無奈從海邊退了回來。天劍門幾大長老聯手,總算將陳衝製住,卻無法挽回天劍門的損失。許多內門弟子折損在陳衝的偷襲中,已經沒辦法繼續參戰了。

靈力散盡,太陽真火從藥怪人腹部的傷口蔓延,整個人被燒成了飛灰。

紀子萱愣愣地站在那裏,看著地上僅存的血跡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