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是世代為朝廷效力之人,躲過了這個風口,依舊能獨樹一幟,誰敢得罪。
知縣這抱著必死的態度跪攤在齊荀麵前,視死如歸的模樣倒是符合一位忠心的走狗,然而齊荀並非是個軟柿子,這點認識他的人都知道。
許國梁是個什麼東西!還需要自己賣給他威風了。
齊荀怒氣一上頭,臉色如冰,活魔君的虛名也不是白得來的,以往都是用在敵軍身上,卻不曾想有朝一日,還能對自己的子民下手。
紋雲的錦靴走到知縣麵前,當場用鞋麵兒抬起了知縣的下巴,眼裏的光,就如同一把利劍,盯著知縣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怎就知道,孤不會抄你九族?”
齊國太子不是個好惹的人,這些話,在吳國人的嘴裏聽的多了,隻不過那會,覺得是榮耀,如今才知道,那話裏的含義,不好惹,可他們卻偏偏惹上了。
“太子饒命啊,臣認罪......”
知縣這回當真是哭了出來,嚇哭的,許家再厲害,那也隻是太子手下的一名臣子,君臣怎能相提並論,更何況是當今天下人威風喪膽的太子齊荀。
齊國人能有當下的日子,不全都是仰仗著太子的威風嗎?不能細想,細想了知縣就喘不過氣來,視線隨著亮堂的光線越來越清楚,知縣趴在地上,頭卻再也不敢抬起來。
屋外的光線亮堂起來,北三也從門外進來,腳步跨過門檻,身影在大堂內印出來的一個長長的影子,就在那一團影子的中間,原本跪的好好的師爺,突然之間就挺直了腰杆子,一把劍穿過光線裏的塵埃,直勾勾地朝著齊荀刺去。
北三剛買的一壺酒,還沒來得及喝,對著師爺的方向脫手而出,但奈何距離還是太遠,“哐鐺”一聲酒壺落地,砸的四分五裂,酒水灑過的地方,師爺身上的一灘血覆蓋其上,適才錯開眼的人,誰也不知道發生了啥,轉過目光瞧見的就是安嫻整個人擋在了齊荀跟前,抱了個結實。
還有一聲嬌滴滴的“小心。”回蕩在耳邊。
一瞬間的事情,就是人的本能,齊荀明白這個道理,適才師爺的劍刺來的時候,齊荀並非沒有察覺,行軍打仗多年,哪裏有殺氣,靠鼻子嗅都能嗅出來,那一劍過來,本就傷不了他,但安嫻那傻子,在驛站見人打架都能嚇哭,今日卻不怕死了,擋在了他的前麵。
這些年來,還是頭一回有人拿自個兒的身子替他當刀。
齊荀牙槽子緊咬,捏著安嫻的胳膊,都快將她捏碎了,他齊荀天不怕地不怕,剛才的那一瞬,卻將他嚇出了一身冷汗。
師爺身上的那一劍,就連一直盯著那塊的北三,也沒看清齊荀是怎麼刺過去的,動作太快,連他身後的暗衛都來不及拔劍,便被齊荀先抽了去。
事發突然,誰也沒有料到。
“救活,孤還有話要問。”齊荀第一頭嚐試到全身虛脫的滋味,手上的劍一扔,心口的緊張鬆懈下來,周身都發軟。
衙門內,隨著那一股血腥味,氣氛愈發恐慌,師爺叛變!他哪裏來的膽子?!
知縣嚇的爬都爬不起來,眼睛跟著被拖下去的師爺望了一程,還沒來得及收回來,就見屋外齊刷刷地進來了幾名將領。
知縣頓覺眼前的光線刺眼,讓他頭暈目眩,沒撐到他回過頭,就倒在了地上。
師爺哪裏來的狗膽子,這是想將自個兒也連累進去啊,師爺平時最懂得和稀泥的一個人,在明知道是太子的情況下還敢舉劍殺手,這就是赤,裸裸地刺殺!造反啊!
誰能有那個膽子?單憑師爺,背後沒有人指使誰又會相信?那背後的人是誰,怕是許家也沒有那個膽子,刺殺太子誅九族,屍骨無存,他許家冒得起這個風險嗎,這麼多年,許家耀武揚威,走私物資,不都是因為仗著齊國有太子,許家當寵嗎,倘若太子死了,他能落到什麼好處。
細想想這裏頭的彎彎曲曲,也不難猜,二皇子他見過,師爺也看過,二皇子暗地裏使的那些手段他也見識過,知縣覺得自己還是暈了好,暈了就不會被嚇死。
知縣確實暈的及時,暈在齊荀等待的人來了之後,沒見到那唬人的陣勢。
從此處到香洲,若是輕騎快馬加鞭,不過就一晚上的事,香洲是齊荀母妃族人所在之地,從那裏調人手過來最方便也是最快捷的。
前來的人以柳學士的弟子衛將軍為首,昨夜收到了齊荀放出的信號,立馬領了兩千人馬連夜抄近道走小路過來,還好在天亮時趕到了衙門。
“殿下,娘娘!奴才可想死你們了。”眾將士的之間夾著一名太監,一進大堂便非常顯眼,來人正是順慶,他說想,那臉上的神色倒真的是想,眼角生了淚花兒,但卻分不清是在笑,還是在哭。
安嫻就沒見過這樣的順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