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敢情你就沒有自己寫過!枉我還將你送的信當做寶貝一般地珍藏,你竟然如此地玩弄我!我告訴你,魯直,我,春芽,不嫁了!”沒想到,勸解無果反倒弄巧成拙,令春芽勃然大怒,當即撂下狠話,絕塵而去。
唐森勸慰地拍了拍魯直耷拉著的頹廢肩膀,“別難過。正所謂,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支花。現在,你將擁有選擇整片森林的機會。”
“嗚嗚~春芽不要我了!”魯直那麼大的一個漢子,本該流血不流淚,哪知情到深處的他再也忍不住悲傷,伏在唐森的肩膀上,嚎啕大哭。
唐森頗講義氣地任由魯直靠在自己的肩上抹眼淚。
直到一個時辰過去了,魯直的嚎啕大哭才漸漸變成了嚶嚀啜泣。
掏了掏聽得發麻的耳朵,唐森哀歎一聲,“其實,魯施主想要挽回,也不是不可能。”
“真的?大師有辦法?”魯直哽咽著揚起涕淚縱橫的剛直方臉,兩隻粗壯的手臂仍然搭在唐森的肩上,袖子上濡濕了一整片。
“魯施主,好歹也是堂堂七尺男兒,正所謂,男兒有淚不輕彈,要流隻流血和汗。你看看你的摸樣,跟小孩有什麼區別!”一看到魯直臉上的邋遢樣,唐森又忍不住念叨起來。他這麼一念叨,魯直又埋下臉去,啜泣出聲。
“好了好了,別哭了,貧道有辦法。”見魯直如此,唐森也不好再發表長篇大論,抖了一下魯直伏著的肩,連聲說道。
“什麼辦法?”由於長時間的大哭,魯直的嗓音變得沙啞。
“附耳過來。”唐森勾了勾手指,魯直身子一傾,將耳朵湊了過去。
當夜,魯直一身清爽地從春芽麵前走過,目不斜視地向前走去。
春芽原本還生氣地撇過臉不看魯直,哪知他竟一聲都沒叫自己,不由得一陣氣悶,狠狠地跺了跺腳,端著梅花糕賭氣地往將軍夫人那送去。
“春芽,怎麼了?本來臉就不小了,還鼓成這樣,跟青蛙差不多了都。”將軍夫人撚起一塊梅花糕,見春芽站在一旁鼓著腮幫子,絞著手中的絲帕,一臉氣悶的摸樣,不由得玩心一起,逗趣地說道。
“夫人,我要跟魯大傻分開,我不嫁了。”春芽氣呼呼地說道。
隻要一想起方才,魯直不僅沒有半絲悔意,連正眼都不瞧自己,她的心中便像被大石塊壓著一般,喘不過起來。
“怎麼了,跟魯直鬧別扭了?這小兩口啊,有別扭那都是很正常的。要不怎麼說,床頭打架床尾和呢?有誤會可以解釋,有矛盾可以協商,你要是自己想不開,可以跟夫人我說說。我呢,也算是旁觀者,總比你看得透徹。”
將軍夫人的一席話溫和有理,觸動了春芽心底的那根弦,令她不由得放下了防備,將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
“春芽,有些東西呢,不能強求。你也該知道,魯直是個大老實人,書讀得不好,隻會舞刀弄棒。你若是受欺負了,第一個衝上去拚命的一定是他。可你要是讓他寫詩寫文,那可比要了他的命還要困難!既然兩個人能夠走到一起,便要包容他的缺點,莫要強求。詩情畫意固然美麗,又怎及他一片赤誠之心?春芽,你若是想要幸福,聽夫人一句勸,原諒他吧。”將軍夫人還當他們究竟是因為何事發生矛盾,竟鬧到要取消婚事如此嚴重,原來,隻是春芽知道魯直找人代寫信件,一時氣憤所致。
“可是,那信,一開始也不是我要求的。是他主動給我的。”將軍夫人的一番話讓春芽頗有感觸,也可以諒解魯直沒有文采,隻是一開始,這並不是她要求的,她以為,這是他自願做的一件事。
“你說,他主動給你的?這倒是有些奇怪,說得好聽點,魯直向來耿直,又怎會想到如此委婉的做法?當時,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情況?”將軍夫人這就不解了,既然魯直寫不出信來,一開始又為何要主動送信呢!
春芽抽了抽鼻子,回憶起一開始,魯直第一次送信的那一刻。
那時候,春芽和魯直剛認識一年,彼此之間的好感剛剛萌生,時常約好在流水苑的石亭後相聚。
那一天,魯直著一身副將的行頭,若天神一般從小路上走來,闖進春芽情竇初開的心裏。
兩人若往常一般坐在石亭後,偶爾聊天,偶爾沉默,不知不覺間,便渡過了兩個時辰。由於兩人都有事,每隔兩天,他們都會這樣,抽出時間,坐在一塊看兩個時辰的風景,隨後,兩人分開,各自回院。
而那一天,由春芽看著魯直,先行離去。
正待春芽要回去之際,腳下忽然踩到了一張紙,她彎下腰來,將其撿起,展開一看,她才知道,原來魯直竟寫了信給她,還以如此隱秘的方法交給她,令她頓時心花怒放,欣喜非常。
也正是因此,春芽才委婉地提出,想要每日收到一封這樣的信,而憨厚的魯直不願春芽難過,便照做了。
“這,你確定那封信,是從他身上掉下來的?”將軍夫人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隨後疑惑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