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3 / 3)

顧九思和江柔的打算,柳玉茹是不知道的。

她搞清楚了事情來龍去脈後,也不再指望顧九思。就讓她母親安排了芸芸在房裏侍奉,結果當晚上,柳宣就留宿在了蘇婉這邊。

蘇婉親自安排了芸芸,照著柳玉茹的話,沒立刻抬了芸芸的身份,就讓柳宣日日到蘇婉這邊來找芸芸。柳宣心中有鬼,也不敢同張月兒,就日日借著找蘇婉的名頭,跑來找芸芸。

芸芸是個嘴甜的,哄得柳宣全然不知了南海北,而蘇婉也放下了過往的架子,顯得異常端莊大方。柳宣不由得對蘇婉有了憐惜之情,覺得自己過往對蘇婉太過了些。

就這麼過了半個月,柳家和顧家都忙著籌辦婚事。顧九思被他爹關著,柳玉茹就每日練著字,求個平心靜氣。

半個月後,江柔上門來,將田契地契親手交過來。

上門送錢的,柳宣自然盛情接待,江柔和張月兒、柳宣了一會兒話後,突然道:“如今過了這麼久了,還沒見過柳夫人和大姐呢。”

聽到這話,張月兒麵上一僵,若放在以往,柳宣就以蘇婉身體不好為由打發了。然而近來他對蘇婉心裏存著幾分愧疚憐愛,他心知蘇婉定想親自操持柳玉茹的婚事,於是他輕咳了一聲,在張月兒詫異的目光下,同下人道:“將夫人姐請過來。”

張月兒心下有些慌亂,沒多久,柳玉茹就扶著蘇婉進門來。

江柔這才看見柳玉茹。

大家都柳玉茹生得平常,但江柔卻看出來,柳玉茹其實臉骨生得極好,隻是臉蛋尚未張開,看上去帶著寫稚氣,五官沒有立出來,便顯得平常。若是她日後眉眼長開了,那也是個清雅美人。

柳玉茹扶著蘇婉進來,一舉一動都顯得十分規矩,雖然是生在柳家這樣的門戶,卻不遜色她在京都見過的大家閨秀半分。

這都是柳玉茹在葉家刻意學來的,葉家清貴門第,對孩子的教養都極好。

柳玉茹感覺到江柔在打量她,她沒有抬眼,規規矩矩立在蘇婉身後。

江柔笑著和蘇婉寒暄了一陣,隨後才道:“這都快忘了,今日我是將聘禮中的田契和地契送來的,本來按理,聘禮是要下到柳家,本該留給玉茹的兄弟,但玉茹也沒個親兄弟。再加上,我們又想著,這次我們家給的聘禮數額太大,玉茹的嫁妝你們也難湊,於是便幹脆將這些鋪麵良田都落在了玉茹的名字上,你們在隨便陪嫁些金銀,便也就罷了。”

“什麼?!”聽到這話,張月兒猛地抬頭,詫異出聲,“你們將田契地契的名字落成了玉茹的?!”

別張月兒,柳宣的臉色也不太好。

江柔麵色不變,而蘇婉和柳玉茹則是全都呆了。

好半,張月兒先反應過來,艱難擠出一個笑容:“江夫人笑了,玉茹還有兩個弟弟,怎麼能是沒有兄弟呢?”

“弟弟?”江柔有些詫異,她露出愧疚的表情來,“那是我沒搞清楚了,之前聽大夫人隻有一個女兒,名下也未撫養其他孩子,原來大夫人還有其他孩子……”

“未曾。”這次蘇婉開口了,她不是個會轉彎的,雖然無子這事兒是她心頭的傷,可此刻卻也覺得,江柔得對極了。她麵色不改,平靜道,“我名下沒有其他孩子。”

江柔麵露疑惑,看向張月兒,柳宣輕咳了一聲:“那個,我兩位兒子,都是月姨娘所出。”

聽到這話,江柔低下頭,用帕子輕輕捂了一下嘴,似乎是笑了,又生生克製住。她這一副模樣,看得在座的人心裏都有些微妙,尤其是張月兒,更是莫名覺得,江柔似乎是在笑話自己。

而柳宣也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疼,江柔什麼都沒,他便覺得自己似乎是鬧了個大笑話。

“咳……柳老爺,”江柔抿唇,笑著抬頭道,“嫡庶有別,哪個大戶人家,會用庶子繼承位置的?凡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哪怕正房無子,也是要正房從妾室名下挑選出一個孩子來,過繼到自己名下,然後作為嫡子撫養長大。這個……玉茹是嫡女,身份不一樣。”

江柔這一番話出來,眾人臉色都變了。

他們家的情況,外人都知道,隻是大家從來不,畢竟,誰閑著沒事管其他人家的事兒?頂多私下議論一下。

這麼明著打臉的,還是頭一次。可打了又怎麼樣?這是顧夫人,是揚州首府顧家,他們又能怎樣?

柳玉茹低下頭,憋住了笑,她頭一次覺得,嫁給顧家,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她頭一次遇見一個女人,能這麼氣定神閑喝著茶,把她爹和姨娘的臉,打得啪啪啪作響。

蘇婉的手微微顫抖,她感覺有種從未有過的快意。

而這時張月兒反應了過來,她忙道:“那,就算不落玉茹的兄弟,也該落在我們老爺名下啊!你們下了聘禮,落在玉茹名下,不是又帶回去了嗎?!”

“月夫人,”江柔聽了張月兒的話,笑眯眯道,“這就是我考慮的第二點了。我們顧府若將田契地契落在了柳老爺名下,不知道柳府的嫁妝,打算給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