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突然覺得北宮雲天真的不容易,作為北宮家族的家主,他這一生雖然風光,但背後卻是失去了太多的東西。
他在做任何事情和任何決定的時候,都要將家族利益放在首位,曾經囚禁女兒北宮如意,如今親手殺掉自己兒子,這一切又何嚐是他心中所願。
可無規矩不成方圓,一家之主就要有一家之主的氣魄和準則,他不能因為是自己的兒女,就網開一麵,那他如何執掌整個家族?如何讓其餘人信服?
這是一個鐵骨錚錚的男人,他有著鐵血雷霆的手段,不容置疑的威嚴,但同時也是一個將所有痛楚和無奈深埋在心底的男人。
活得太累,早已沒有了自我,這是楊天的感受。
不過今日他倒也敬佩起了北宮雲天,當機立斷,心狠手辣,這是一個對自己都狠的一個男人。
三刀六洞,以身謝罪,說的容易,卻又有幾人能做到。
他身體上承受的傷痛,遠不如他內心的痛楚,滿鬢的白發便是最好的證明,一下子像是蒼老了十多歲,有種垂垂老矣的悲涼。
“爸,這件事既然是江家搗鬼,他讓您失去了兒子,那我們就讓江東民也嚐嚐喪子之痛。”
楊天眼裏劃過一抹寒芒,平靜的語氣中卻是透著森冷的殺意,他早就想幹掉江子奇了,用江子奇的命來平複北宮雲天心中的痛,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屋子內的三個人都愕然的看向楊天,尤其是北宮雲天,竟然身體都顫抖了一下,眼底湧動出驚喜之色。
他並非激動楊天要幫他報仇,而是因為楊天對他的態度,雖然以前也這樣稱呼過他,但那表情明顯是不情不願,隻是看在如意的麵子上罷了。
可是這一聲‘爸’,楊天叫的卻是自然而真誠,是發自內心對他的尊重,北宮雲天感覺這聲稱呼比女兒如意這樣叫還要讓他舒心。
女婿便是半子,楊天這半個兒子,卻是抵得上他十個親生兒子。
“楊天,你不恨我了?”北宮雲天問道。
“我也曾經恨過我父親,但誰敢傷我父親一根汗毛,我便滅他全家。”楊天淡淡笑道。
“哈哈哈……好樣的,男人就該有這樣的血性和魄力,比起你來,我真的是老了。”
北宮雲天暢然大笑,卻是再次扯動了傷口,劇烈的咳嗽了幾聲,疼的直皺眉頭,不過他依舊感到開心。
楊天雖然沒有正麵回答他的話,可卻也告訴了他,恨歸恨,但自己依舊是他的老丈人。
四大家族給楊天造成的傷害,那並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化解的,那可是活生生的十一條人命。
而且那都是保家衛國,拋頭顱灑熱血的真正英雄,他們為國盡忠,為民守護,不但沒有得到該有的榮譽,反而蒙受不白之冤,扣上罪人的帽子,那是對忠義的褻瀆,對亡靈的侮辱。
十一個靈魂,到如今也無法安息,他們死不瞑目。
雖然罪魁禍首是古家,可若沒有四大家族的全部默許和支持,古家一家又如何能有這樣的能量顛倒黑白,扭曲事實。
畢竟當年的事情並不是小事,江海軍區和楊家也不是軟柿子,就連軍部也多有不滿的呼聲和譴責。
可麵對四大家族的鐵腕手段和龐大能量,一切不滿的聲音都隻能閉嘴,楊天一個人求助無門,含怒擊殺古天笑,被古家追殺的遠走國外,他心中所承受的痛苦和悲憤以及屈辱,又豈是一句道歉能夠抵消。
血債血償,楊天除了用鮮血來洗刷這一冤屈,他的心靈都無法安寧,古家到如今都死不承認當年的過錯,楊天除了殺下去,早已沒有了其他路可走。
而古家和楊家的血仇,也早已無法化解,惡性循環,如今隻能是不死不休,需要一方滅絕才能平息。
至於其他三大家族,也需要為當年的事情負責,至少北宮家族願意承認這一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