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骨頭厚度和略微有點粗糙的質地,付拾一隻能看出是大型動物的骨頭。
至於是什麼動物,她就不知道了。
不過,那骨頭打磨得很仔細,做工還是很好的。雖然材質有點詭異,但現在的人,用豬骨,牛骨,羊骨做飾品,發簪,並不少見。
畢竟玉石太貴,普通人家根本買不起。
而且骨製品,常年累月接觸人體,皮脂漸漸浸透,也會感覺很油潤——
付拾一瞅了半天之後,職業病有點發作,下意識的問了句:“你知道這是什麼骨頭做的嗎?”
梅娘歪了歪頭,疑惑:“牛骨頭,怎麼了?”
付拾一鬆一口氣:“那就沒事了。”
牛骨頭的話,嗯,也符合。
消除了這個疑慮之後,付拾一重新恢複了冷靜,於是她再問一個問題:“那這個平安符,還有誰有?”
梅娘就掰著手指頭數:“我阿耶,我娘,我大姐,我二姐,我,還有底下的弟弟——都有呢。”
付拾一:……所以這是搞批發來的嗎?怎麼感覺一點也不特別呢?
抬手揉了揉眉心,將自己內心的彈幕屏蔽掉後,付拾一提出了一個可能性:“那第一次時候,你也戴著這個平安符嗎?”
梅娘下意識點點頭:“有的,這個平安符在程曦出事之後沒多久,我阿耶給我們做的。那時候村裏一頭老黃牛死了,還分了肉吃。骨頭就給我們做了這幾個。不過我阿耶的,是他原本就有的,聽說是阿爺做的。”
顯然,梅娘在說這話的時候,還沒意識到什麼。
可付拾一天天和這些打交道,怎麼可能意識不到?幾乎是一瞬間,一個揣測就從腦海深處跳了出來,還不停地蹦躂,想注意不到都難。
不過這話付拾一可不敢和梅娘說。
她隻能強行忍住,並且敷衍的誇讚一句:“你阿爺手真巧。”
顯然這樣的敷衍並不能阻攔梅娘自己也想到了某一個可能。
她後退一步,忽然就惱怒道:“我阿耶絕對不可能做這樣的事情!你問這些是什麼意思!”
付拾一麵對梅娘怒容,根本來不及解釋自己什麼都沒說,也沒什麼意思。然後,她就被梅娘怒斥了:“我以為你是真心想幫我的,可沒想到你居然是非不分!早知道,我就不該幫你想這些!”
說完,梅娘怒氣衝衝回了屋。
被指責是“是非不分”的付拾一一臉懵:話說,我還什麼都沒說呢!!!!怎麼就不分了!
但她還是能夠理解梅娘為什麼會這麼惱怒。
因為梅娘根本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哪怕是一絲絲也不能,甚至想一想都不能。
與其說是在責備她,倒不如說梅娘真正責備的是她自己。
梅娘驚怒於自己竟然會懷疑自己的父親。
怎麼說呢,也是下意識的維護自己的三觀吧。沒有人能接受自己的三觀崩裂那種感覺。
尤其對梅娘來說,林父更是個好父親。一個好父親,怎麼能是個壞人呢?所以,一定是別人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