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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陸老師變臉猶如川劇,心中有句話不吐不快:“學校就這麼不待見玩樂隊的學生?”
陸老師沉默了一會,居然很幹脆地回答:“是。”
“為什麼?”雖然這個問題不一定會有答案,但在當前情況下,如果不問,以後我一定會後悔。
陸老師張了張嘴,但又閉上了。
我盯著陸老師,問:“不能說?”
陸老師說:“嗯。別問那麼多,對你沒好處。”
“哦。”我懂了,“那我可以走了嗎?”
陸老師說:“可以。”
我走了兩步,腳步沉重,腿已拖不動,回頭問陸老師:“陸老師,你知道我為什麼會玩那麼極端的金屬樂嗎?”
陸老師一臉好奇:“你說。”
“那是因為,我不想以後和你們一樣活得沒朝氣沒銳氣沒脾氣,還美其名曰:‘穩重’!”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速度飛快,已近乎逃。
“嗬!”陸老師失笑,說,“回來!”
我沒理他,繼續朝前“走”。
“果然有朝氣有銳氣,還有脾氣!”陸老師說著加重了語氣,“你給我站住!”
我有心繼續“走”,腿卻不聽使喚了。我順勢站住,不過沒有回頭。
“進來!”陸老師說,還是那個語氣。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嘴裏說著有朝氣有銳氣有脾氣,腳上卻沒有一點骨氣,還是乖乖地走了回去,老老實實地站在陸老師麵前聽候發落。
沉默了一會,陸老師說話了:“玩搖滾的都是刺頭,學校不需要刺頭。”他臉上沒有表情,仿佛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話我聽了不服,忍不住反駁說:“憑什麼說玩搖滾的都是刺頭?外麵玩搖滾的三好學生多了去了!也沒見他們給學校帶來亂子!再說現在哪個學校沒人玩搖滾?X高中又不是什麼重點學校,也不重視學習成績,既然是這樣,憑什麼不讓人玩搖滾?”
陸老師拿起杯子,不緊不慢地喝了口水,慢慢悠悠地說:“我要糾正你幾個觀點:首先,外麵玩搖滾的三好學生或許有,但我從教至今十六年,從來沒見過——不要說三好學生了,就是普通學生我也沒見過,證明這個機率非常小,因此不具有代表性。實話說,你也是我當教師以來遇到的第一支高中生樂隊,在這之前我從來沒見過樂隊成員年齡這麼小的搖滾樂隊。聽周威說,你們初中的時候就已經組樂隊了?”
我點頭,插嘴說:“既然從沒見過,為什麼又那麼肯定地說玩搖滾的學生都是刺頭?”
陸老師目光直視著我,說:“搖滾精神就是反抗精神,這點你不反對吧?”
我能說“不是”嗎?隻能點頭,說:“不反對。”
陸老師接著往下說:“學校要的隻是學生配合老師,自主自發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出發點是好的……”
我忍不住打斷陸老師的話,說:“陸老師你偷換概念!搖滾雖然讓我們反抗,可也沒說讓我們反抗學校……”
陸老師打斷我說:“你敢說你在迎新晚會上唱的歌不是在反抗學校?”
我一愣,半晌無言。
“你知道那些刺頭的下場嗎?”陸老師問我,但又不等我回答,自己就把答案給公布了,“他們最終都會被‘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