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西讓綠萍快去前殿伺候雲黯,趕了好幾天的路,她此刻一看見這麼舒適的大床,憑白地竟困了起來。
門扉重新關上,房間裏恢複了安靜。月西和衣躺在床上,睡眼惺忪的打量著這張柔軟的大床。正想要閉上眼睛睡覺,忽然眼角的餘光督見床榻不遠處的屏風,屏風上繡著一尊惟妙惟肖的歡喜佛。肢體交纏,很是曖昧。
腦子裏突然就閃現出曾經的一些事情,她想起來自己當初在皇宮裏和雲黎也是在很是奢華的帝王寢殿裏翻雲覆雨,共赴巫山。然後她就有了身孕,再然後她就被拋棄了。也許是太無聊了,也許是四周太安靜了,也許是這房間裏安神香燒得太多,物極必反了,月西的腦子裏那些或喜或悲的回憶像開了閘的洪峰一樣,傾瀉開來。
如果她隻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女,住在這樣美麗的宮殿裏,還能夠嫁一個色藝雙絕的男子,一定會幸福的冒泡。可是她體會不到,體會不到少女懷春時萬般憧憬的幸福了。經曆過入骨的相思與離別,亦經曆過慎重劇毒的劇痛,嚐過親子分離的無奈,刀鋒劍雨裏廝殺過,回首往事,她忽然感覺很累。
心情不平靜,是斷然無法入睡的。月西翻身起床,重新穿好鞋子,打算去院子裏散散步,順便等著雲黯處理完殿上的事情回來,好商量著什麼時候動身起把孩子接回來。
在院子裏的秋千上坐了好一會兒,仍然沒有等到雲黯的到來。月西理了理衣裙,打算去前殿看一看。山不來就我,我去就山好了。
殿前的侍者知道月西是門主帶回來的女人,而且還是門主十分看重的女人,都顯得很是恭敬。所以月西一路走到大殿的門口,都沒有一個人阻攔。
從大殿的大門向內看去,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泰然坐著的正是雲黯。一級級台階的下麵,整齊的站著四隊人。此刻那四隊人都垂首聽著門主的訓話。
月西站在大殿之外,聽不太清楚雲黯到底說了些什麼,隻看見雲黯抬手聚集內力,一個魁梧的黑衣男子便被吸到了手裏,雲黯那隻恢複如初的左手,卡住那男人的脖子,大殿之上靜謐的嚇人。
月西屏住呼吸,如果皇帝早朝的時候,要處決一個人,不是應該有人跪下來求情的嗎?可是為什麼雲黯對此人都起了殺心了,別的人竟然都垂首,一句話不說呢?
就在氣氛冰冷到快要結冰的時候,隻見那被雲黯卡住脖子的男子的腦袋歪向一邊,一股鮮血順著嘴角流下,眼神渙散。雲黯的左手鬆開後,男子爛泥一樣的癱倒在大殿的地上,竟然就這樣……死了。
雲黯看了一眼大殿的門口,那裏站著一個滿臉驚訝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月西。他從門主的寶座上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沉聲道:“不按門規做事的人,隻有死路一條。還有何人有異議?”
“屬下沒有異議!”殿上的四隊人齊聲答道。
“既然沒有異議,今天的就到此為止。即日起,綠萍任朱雀宮宮主,十七任玄武宮宮主。好了,都散了吧!”雲黯很是利索的處理完了手頭的事情,從主位上走了下來,朝著殿門走去,因為那裏有一位佳人,在等著他。
月西立在大殿門口,看著殿上的眾人恭敬地恭送著門主,看著一個身體單薄的女子哭號著撲到那個被雲黯當場捏斷了脖子當場氣絕的男子身上,肩膀劇烈的抖動著,很是悲戚。驀地那女子抬起頭來,擦了擦眼淚,回頭看向雲黯。眼睛裏充滿了悲痛。
月西心頭一緊,隻感覺哪裏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