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再逢君(1 / 2)

曾為了夏允,寧浥塵鬧著上過吊喝過藥,幾度佯裝著尋死覓活騙取家族的同情,到底也沒有得逞。不知飄了幾日,直到迷迷糊糊地遊蕩到黃泉,看著眼前排起的喝孟婆湯的長隊,寧浥塵才意識到,這次真真地是死透了。

“孟婆湯助你早日輪回而你不願飲,不如就去女人湯。”隊伍還長,遠遠聽見前麵女鬼拒不喝湯冒犯孟婆,女人湯三個字,讓劇烈反抗的女鬼頓時安靜,被陰兵押走時發出絕望淒厲的一聲不。

寧浥塵東張西望地尋了好一會兒,也沒有看到那人的蹤影。在與他相聚之前,絕對不能飲下孟婆湯,遂幽幽遁去…

出了冥界,忽見有處燈火通明的奢華宅邸,通體是暗暗的紅色,在濃如墨夜色籠罩下格外醒目,散發出致命誘惑的氣息。

近了,才見梁上垂下碩大的紅色燈盞,氤氳著迷蒙的柔光,氣派奢靡的門楣上,一塊紅底的牌子上書著三個鎏金大字——女人湯。奢華如斯,門口竟無半個人影看守。

裏麵隱隱傳來男人和女人低低的說笑,酒肉香氣和撩人的脂粉氣息,像一隻無形的鉤子勾著人不放。

他會在嗎?

寧浥塵幽幽地進入,撞見滿目春色,滿眼是露著香肩玉臂的妖豔女人。笙歌燕舞,酒色生香。她瞥見有個女人柔弱無骨般貼著男人,那男人的手滑過她不著寸縷的雙腿,直朝裙底探去……美女以紅唇渡酒,以肉體相親,她們極其善於撩撥男人的情致,一顰一笑都銷魂蝕骨。男人和女人此起彼伏的談笑聲,交織成一片靡靡。

“請問,有沒有一個叫夏允的男子來過這裏?”

寧浥塵柔柔抓住一個送酒的女侍,弱弱發問。這突來的女子,過分的美貌,另整個兒鶯歌燕語的氛圍一瞬變得沉寂。三百年來,光顧女人湯的從來隻有男人。

而這裏的主子,斷然不會把沒有管教好的煙花女子放出來。

女人湯的主人就在那不可靠近的高閣中。珠簾背後,她對這一幕洞若觀火。

“女子怎能擅闖女人湯?”她細長的柳眉微微豎起,對這事感到有些奇怪。

此處乃是魔君的地盤,設有特殊的結界,僅人道的男子可以擅自進入,有進無出。囚於此處的孤魂野鬼,皆是女人的魂魄,禁了自由。

寧浥塵見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了自己身上,有些驚慌有些焦急,不免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重問了一遍:“夏允他來過這裏嗎?”

“帶她上來。”被抓疼了胳膊的女侍正欲發怒,忽聽得高處飄來一句話,那聲音如同暗夜攜進風裏的魅惑花香,懶懶幽幽又極具誘惑。

寧浥塵被帶入了高閣,隔著豔紅如血的珠簾,隻瞧見一具姣好的身軀側躺在華貴的軟塌上。女人身披薄薄的一件錦袍,暗紅的布料上又用更深的顏色繡著錦簇的花團。衣裙的衩幾乎開到了臀部,將她一條腿襯得愈發白淨修長。

盡管看不清她的長相,憑著這聲音和身段,饒是個女人也無法不沉溺於她的美。

“真是個六道之中難得一見的美人。”她一聲由衷讚歎之後又淡淡發問:“你可是在等一個男人?”

寧浥塵也不作隱瞞,坦言道是,又問:“你是誰?”

她掩唇輕輕一笑:“我是這裏的女主人,泣幽姬。女人湯,收留著生前被男子始亂終棄的女子,亦有死後因怨念太深不能輪回的魂魄。這裏的鬼魂,大多是年輕的女子。在容貌和身體都如花苞般初綻之時,她們貪圖一時的歡樂,隻留下一夜殷紅如赤豆的斑駁血跡,絢爛的生命便在男人的手中荼蘼凋零,化為一縷香魂。可憐風月債難酬,陽間薄情男子,死後魂魄會先被引來這裏。所以這裏每個被棄了的女人,都在等待她們心中的那個男人。重遇,再殺之而後快。告訴我,你等他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