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捆了,就在胡月兒家中。”
“那胡月兒呢?”
“也一並捆了。”
杜若無奈笑了笑,便與上官一起走向胡月兒宅子。
宅內柴房裏,果然有兩名彪形大漢被五花大綁捆的嚴嚴實實,嘴裏也被塞了布團;
胡月兒隻被簡單綁在椅子上,並沒有堵住嘴,杜若見她時候她一臉倔強,但沒有喊叫,想來上官是對她過什麼嚇唬過她的。
杜若沒什麼要問胡月兒的,對她一陣安撫,要帶她去見王雷,便給她鬆了綁。
胡月兒雖然懷疑杜若,可她自知無法脫身,倒也老老實實的跟著杜若上了馬車。
“那兩個人怎麼辦?”上官問。
“先扔在這吧,咱們走。”
路上無聊,杜若還想著王雷對當鋪以及民間高利貸的痛恨,便找趕車的車夫攀談起來,打算了解這個時代當鋪和民間高利貸到底是怎樣的狀況。
車夫生活在市井中,對這些自然門清,他也和王雷一樣,提起當鋪和民間高利貸者,都是咬牙切齒,“口吐芬芳”。
杜若這才清楚的知道,當鋪抵押利息真的是九出十三歸,而且老百姓去抵押的時候有各種暗箱操作坑人,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暴利行業;
民間高利貸利息也高的嚇人,九分複利,堪比後世套路貸,就這還是明麵上的合法商業,可想而知地下高利貸得黑成什麼樣子。
聽車夫講完,杜若搖搖頭,心中思慮良多——
‘金融業是為工商業供血的,金融業黑成這個樣子,工商業想要繁榮,就艱難了。’
這個時代沒有銀行,而典當行和民間借貸,剛好和銀行的主體盈利業務一樣,都是抵押貸款的形式。
可以典當行和民間借貸,就是這個時代的金融行業。
杜若不是金融專業的,但多少懂點基本金融知識,外加他前世也是在銀行貸過款的。
前世他開始創業開音樂工作室時,兜裏沒多少啟動資金,是抵押房子在銀行貸款,才把音樂工作室開起來,並逐漸經營的有聲有色,最終還清貸款,每年還向國家納不少稅。
他的經曆就像前世中國萬千工商業者的模板,大多數公司企業剛開始都是這樣起家的,有無數公司企業發展起來,國家稅收才會源源不斷,國家才會富足;
即便是不創業,個人買車買房,錢不夠也得找銀行貸款,如此一來刺激消費,也能促進工商業繁榮;
金融業對經濟發展至關重要。
但若是前世的銀行利息像這會的當鋪和民間借貸那樣黑,國家就完蛋了。
“別的州,都是這樣嗎?”杜若對車夫問。
車夫搖頭:“別的州好一些,但我們眉州的那些典當行背後大多都有程家撐腰,所以更肆無忌憚,縱使吃人喝血,也沒人敢拿他們怎麼樣。”
完,車夫意識到杜若是知州兒子,連忙又道:“雖然黑了點,但人家那是合法的買賣,就是杜知州也挑不出他們的刺來。”
杜若不在意這個,隻好奇問:“程家?他們也牽扯典當行?”
“當然,不然怎麼是眉州首富。城裏九成典當行,表麵上各有老板,但程家都有幹股,我侄子就在某家當夥計,這個我清楚。”車夫是個健談的人,他繼續道:“典當行程家隻是占幹股,放貸的就厲害了,那些貸商們隻是中間人,幕後的往外拿本錢的,主要是程家,當然另外三家也有,但占比很。”
車夫口中的另外三家,指的是蘇家、石家和史家。
蘇家就是蘇洵的那個蘇家,蘇洵雖然這些年屢試不第,科考耗費了不少錢財,家裏不算太富裕,但整個蘇氏家族,在眉州卻是第一大族,也是第一大地主,眉山縣有一大半田地都是蘇氏一族所有。
石家和史家也是豪門望族,石家主要涉及岷江漕運這一塊,史家撲辦官府鹽鐵酒專賣,也是巨富之家。
但三家比起程家還是差遠了,在任何時代,金融業都是最賺錢的行業,何況程家還那麼黑?
“有意思。”
杜若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便不再詢問車夫。
現在,他忽然覺得,王雷盜竊那些富商的銀庫,是件極其正義的事,自己真不該幫那些商人找回失銀,都是百姓的血,還他媽喲!
可不還的話,就結不了案,杜守義就沒法升官,這倒讓杜若稍稍犯難,不免又思忖了一番。
“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