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白最喜歡的就是這樣和老杜有一搭沒一搭的生活。
這無關自己住哪,吃什麼穿什麼甚至變成什麼。
但這種狀態並沒有持續太久。
一天,杜非羽輕輕鬆鬆地走出門,過了片刻,卻又是麵有憂色地走了回來。
“阿白,我們……又有競爭對手了。”
“又有?隔壁的商店不是已經不開了麼?”
“不,是小區對麵,對麵開了一家早餐店。而且……老範的小飯館,也開始做早餐了。”
杜非羽坐了下來,又點起了一支煙。阿白發現,他近來點煙的頻率明顯增加了不少。
又要開始沒命地肝嗎?跟其他的店鋪打消耗,最後做這裏的獨一家獨享利潤嗎?
阿白哀哀地叫了兩聲。
她甚至覺得杜非羽的黑眼圈根本就沒有退去,人根本就沒有休息好,竟然就要投入到下一次爭鬥中去。
杜非羽又進入了自言自語的狀態:
“街對麵的早餐店,老範的小飯館,這次競爭的敵人,實在也太過強大了一點……我們不能分利潤,我們需要發展……”
阿白覺得這樣的杜非羽很熟悉,又好陌生。
熟悉的是專注,陌生的,是這種糾結。
“宗主,您……您何必就集中在這點微末的利益上呢?您可以去想更遠大的一點的東西。”
“遠大的東西當然要想,但是這是一步一步爭過來的。”
“宗主!就不能放鬆一點麼?”
“放鬆?阿白,我知道你厭惡爭鬥,但這沒辦法。我們不可能永遠有創意,永遠不競爭。這沒辦法。”
杜非羽很精準地反駁了阿白的質疑,然後就陷入了自己的沉默。
……
但是這兩家的敵人出乎杜非羽的意料,杜非羽實在是找不到突破口。
老範的小飯館是做酒席飯菜的,早餐隻是外快。
因此,杜非羽的價格戰不可能對老範產生觸動,而且價格戰剛剛結束,流水剛剛起來,他也不可能再去打第二場。
至於小區外的早餐店,對於杜非羽來說就是同質競爭。都做早餐店,而又一定程度地削弱了老杜的距離優勢。
畢竟,杜非羽當初選址,就是看中了,東城小區周圍200米範圍內沒有早餐店這一點。
藍海區域,會隨著人們的發現和開發逐漸變成紅海。
一個小區周圍沒有早餐店,永遠隻是暫時的。有需求就會有供給,杜非羽已經知道,大量的競爭對手一定都會來,隻是早晚的問題。
但就是這樣的趨勢,讓杜非羽倍感焦慮。
這永無止境的爭奪什麼時候是個頭?自己在這多重擠壓之下,又能夠掙到多少?
越想越沒有出路,杜非羽本來就沒有恢複好,這心裏憋著一段想法上不來,眼前發黑,竟一下子栽倒在了地上。
俗世的事務就是如此繁瑣。塵劫的最高難度,也就體現在這裏。
修煉者首先是人。隻要是人,就會感受人世的味道,然後慢慢地被紅塵侵染。
杜非羽愁,阿白也跟著愁。但這一人一狐發愁,卻有一個人因此出奇地高興。
在某個房間裏,印光興奮地從座位上站起,對著東方南說道:
“東方施主,我的思維標記有反應了!他們的狀態,從來沒有比現在更脆弱!”
……
杜非羽很快就醒了。他沒有受傷,這一倒,充其量隻是補了一覺。
狐狸在邊上一直哀哀叫著,圍著他轉圈圈,好像非常擔憂的樣子。
“阿白,你別亂走,不然傷勢要加重的。”
杜非羽拉住狐狸的尾巴,阻止道。
狐狸轉過頭,還沒說話,杜非羽卻看見她眉心之間,似乎有一處隱隱閃現的黑點。
“阿白,你……長痣了?”
“痣?”
阿白的眼神顯得不解,但很快變得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