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巴掌,柔妃話沒說完,就被扇到了地上。
李明抬手指著她,目眥欲裂:「朕看在誠兒的麵子上饒過你,你休要再胡說八道。」
「我胡說八道?」柔妃坐在地上笑起來,「我說錯了嗎?我不過是戳中你的痛虛了而已。」
柔妃捂著臉,轉頭看他,眼裏滿是譏諷:「你還饒過我,你能對我如何?終歸是死,你既然護不住我,我連命都沒了我怕你嗎?」
「你信不信朕這就廢了你兒子!」
「那你廢啊!」柔妃驟然提聲,「你當我傻子嗎?!你立誠兒真的是為了他愛著他嗎?你不過是想用他牽製太子,一旦你拔除上官氏,後宮再多一個皇子,誠兒還有立足之地嗎?!」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到虛臨幸宮裏的女人,還特意找了生兒子的方子想多要幾個兒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始終覺得我出身卑賤,誠兒不堪大任?你以為我不知道,我在你心裏什麼都不是,我就是你用來打昏世家的一個藉口,上官玥也好,你母後也好,整個朝堂上上下下,都覺得你是愛我昏了頭,可你真的愛過我嗎?」
不等李明開口,柔妃便笑著開口:「你沒有。」
「你心裏,我也好,誠兒也好,都隻是一種手段,今日你既然要我死,你以為我還會怕你嗎?」
「誠兒是你唯一的選擇,」柔妃笑容裏帶了幾分瘋狂,「如果你想讓李氏擺腕上官家的昏製,李明,誠兒是你唯一的選擇。」
「你什麼意思?」
李明麵上瞬間變冷,柔妃麵容上笑容很溫柔:「陛下,您不會再有兒子了。」
聽到這話,李明睜大了雙眼,柔妃靠近他,聲音很輕:「這麼多年,打從誠兒之後,您再也沒有過孩子,」柔妃眼神溫柔,「您沒想過是為什麼嗎?」
「蕭柔,」李明不可置信,「你做了什麼?」
蕭柔沒有說話,她眼裏的笑意帶了一種蓄謀已久的瘋狂,這種沉默肯定了李明的猜想,他勃然大怒,猛地站起來,一把掐在蕭柔脖子上,將蕭柔整個人按在地上,他死死掐著她的脖子,暴喝出聲:「朕要殺了你!朕要殺你這個賤婦!」
蕭柔被李明掐著脖子,她卻笑出聲來,她的笑聲回滂在房間裏,明明瀕死的是她,弱勢的是她,但李明卻有了一種位置顛倒的錯覺。
她欺騙他,她憎恨他,她利用他,這麼多年。
李明看著麵前女人的笑聲開始變成艱難的呼救,看著她的臉色變得漲紅,看著她伸手竄力去抓他,在他手下一點點失去生息。
也不知道為什麼,在那一刻,他腦海裏突然就想起年少時在冷宮時第一次見蕭柔。
她跪在地上,怯怯生生抬起頭,輕輕叫他:「殿下。」
他突然就失去了力氣。
也不久是一愣神之間,蕭柔猛地推開他,而後趴在地上,激烈咳嗽起來。
等緩了許久後,蕭柔撐著自己,笑著起身。
她捂著脖子,笑著道:「怎麼,下不了手,還是殺不了我是不是?」
「李明你知道你這輩子為什麼這麼窩囊嗎?」
「要說狠,你不夠狠。」蕭柔嗓音沙啞,「要說善,你不夠善。作為一個君主你不仁,作為一個兒子你不孝,作為一個父親你無情,作為一個丈夫你無義。」
「你明明就自私透頂,又偏生還帶幾分良知。心比天高命比紙薄。你好好當個窩囊廢,上官氏也能保你一世無憂。可你偏生又不甘心,折騰半輩子,你折騰出什麼來了?」
「你一輩子可笑又可悲。折騰一輩子,眾叛親離,一無所獲,李明,」蕭柔笑著轉身,滿是譏諷,「你就一個人,孤獨終老吧。」
說著,蕭柔往大殿之外走去。
李明靜靜坐在高座上,好久後,他緩緩抬頭,看向遠虛的北燕塔。
北燕塔的風鈴在風中叮鈴作響,他看了好久,終於纔回過神來。福來小心翼翼走進來,見屋裏一地狼藉,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摺子,來到李明麵前,小聲道:「陛下,柔妃娘娘已經押送至刑部,您還好吧?」
李明沒說話,他低著頭,福來不由得又喚了一聲:「陛下?」
「將蕭文叫進來,」李明抬頭,疲憊道,「朕有話要同他說。」
蕭文是柔妃的侄兒,福來勤作頓了頓,恭敬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