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霖歪著頭,小心地打量著身前走得步步生風的琉璃,她幾乎是要一路小跑,才能勉強跟的上前麵這人的步子。偷偷回頭,葉霖瞥了一眼身後那個鬼鬼祟祟的白衣身影,不禁暗自歎了口氣,心裏感歎道:
“原來,琉璃姐姐也會時不時的流露出孩子脾氣。隻是這樣一來,不知萬空師父幾時能被‘寬恕’了。”
想到這裏,她又忍不住回頭多留意了幾眼,隻見身後的白衣身影一路躲閃,伸著脖子在人群之中蹩腳地打量著。恐怕任誰都不會想到,這般賊頭賊腦的人,會是南國的堂堂大祭司。
看著萬空滑稽的動作,葉霖勉強憋住要從自己唇邊溢出的笑聲,“看來,這世上總是一物來降一物的。縱使無賴如萬空師父,也是有不能耍賴的時候。”隻是,她隻顧著幸災樂禍,卻完全沒想過自己在這其中起到的“推波助瀾”的作用。
萬空的確是有意隱瞞北漠太子來到南國的消息,可偏偏,他千般小心,唯獨漏掉了一個葉霖。葉霖是不知道這其中的隱情的,再加上她一向心直口快,等“北漠太子”這四個字一出口,一切就已經是不可挽回了。
然後便是琉璃直接找上萬空興師問罪,凶神惡煞地責問他是不是故意隱瞞的。這一問,連同著慕淩君是如何安排的,雲楓又是如何繞過她準備的,也一並抖了出來。
萬空吞吞吐吐地解釋了一番,本想討得幾分同情,卻隻看到琉璃麵無表情地扔出一句:“阿霖,這裏太悶了,我們到宮外去轉轉。”
琉璃說的輕鬆,萬空卻頓時傻了眼,他本以為琉璃會按著一貫的作風,與他鬥幾句嘴也就算了。可如今,她卻連鬥嘴都不屑。萬空自認為自己沒有錯,但在琉璃的這番反應麵前,卻也感到有幾分心虛了。
他平日裏一口一個好徒兒,可也就是這個徒弟最讓萬空沒辦法。說到底,他總是對琉璃不同的,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會多出那些關心,又平惹出這些事端。而且,琉璃愈是沉默,他心裏愈是打鼓,心急地跟她一起出宮,又不敢聲張。
然而這一次,琉璃似乎是成心要跟他作對到底,剛出了宮門,就隻管向人群之中紮,健步如飛,連葉霖都被她遠遠甩在了後麵。幾乎是一抬眼,萬空就找不到了琉璃的身影,連同一直回頭張望的葉霖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人聲嘈雜,身影交錯,而這一邊,葉霖的目光卻隻顧著在各樣的小攤上流連。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前麵的琉璃,和身後的萬空都已經淹沒在了人潮之中。
“姑娘,想要來一隻鐲子嗎?”柔和的聲音響起,葉霖抬頭,看見一位麵容慈祥的婦人,“姑娘,來看看吧,沒準我這裏就能有你中意的呢?”
葉霖的眼神一下子定在那一隻隻流光溢彩的玉鐲上,腳步不自覺地移了過去。她是孩子心性,但凡是有點新鮮的東西,都忍不住想看看。這些玉鐲並不是有多麼的精美,比不得皇宮裏的珠釵首飾。葉霖也本來隻是一時的興起,無非就是賞玩兩眼
。可偏偏,她目光不自覺地一掃,就落在了那隻碧色的玉鐲上,晶瑩剔透,翠綠欲滴,不算上乘的玉質,卻莫名地教人移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