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平東城的住處,蘇錦先帶小櫟櫟回屋洗澡,而馮玉春也掏出鑰匙進了自己的屋。在玄關換了鞋,開了燈,驀然看到簡潔幹淨的沙發上坐了一個人。
一個帶著小圓帽安靜喝咖啡的女人。一個合格的諜報人員要開鎖很簡單,這樣一個簡單的門鎖根本難不倒她。
馮玉春一愣,轉身把門反鎖了。
“三年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回組織?”那女人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問道。
馮玉春走到她對麵坐下,一雙眼睛沉寂如水。“我說過,我聯係你們之前,不要來找我,現在的情勢不比以前好。你這樣出現在這裏,容易引起注意。”
洪雪歎了一口氣,從三年前馮玉春在戰地為蘇錦擋過子彈以後,他就退出了前線活動,他也提出過退出組織,但是組織很看重他的能力,隻同意讓他休假,會一直等到他願意回去的一天。這一等就是三年。
很多人都說馮玉春是個孬種,上過一次真戰場,挨過一顆真子彈,就什麼也不敢做了。但洪雪知道不是,他所有的膽怯都是因為蘇錦那個女人。蘇錦是他的軟肋,他害怕的不是自己會受傷,他是害怕一直跟他在一起的蘇錦會再麵遇到那樣的險境。
洪雪理解他,隻是有時覺得可惜,像馮玉春這樣優秀又願意為組織奉獻的人本應該有一番更偉大的事跡,卻因為一個女人而躲在平平一隅悄然沉寂。
這三年來洪雪也一直沒有聯係他,所有的任務也不再聯係他。但是這次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洪雪麵色沉重的說:“組織有一個任務,需要你出手。”這個任務,出來馮玉春,沒有人能做到。
馮玉春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問是什麼任務,而是說:“兩天前我和蘇錦在一起了。”
洪雪一愣,他的語調平靜而幸福,他在向洪雪分享他的那份小幸福,洪雪從沒有見過他露出這樣幸福的神情。“祝福你們。”
“我想和她有一個未來。”馮玉春說。繼續從事這樣的工作,他和蘇錦不會有未來。他怕哪一天他出去執行任務的時候,就再也回不來了,他怕自己回死在一個無人知道的夜晚,他怕他答應過給蘇錦的陪伴會變成她獨守的孤單。
他是那麼想要和蘇錦有一個未來。
洪雪說:“有很多無辜的人,和你還有蘇錦一樣,都想要有一個未來。但是他們沒有能力去製造這個未來,可是你有,你能給他們一個未來。這個任務,隻有你能做到。”
馮玉春問道:“我給他們一個未來,可我的未來呢,它在哪裏?我就不能自私地為我自己活一次嗎?”
“你不會這麼活,我知道,你也知道。因為你是馮玉春,你是海鷗。”洪雪說。
馮玉春的眼神晃動,洪雪說的沒錯,他做不到放手去看無辜的人受苦受難。但是他也不想就這麼離開,他和蘇錦才剛剛在一起,他們還有很多幸福甜蜜的事情沒有去做。他這一次離開,不知道會有多久才能回來。又或許,他不會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