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為什麼帶我來?
林牧白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我喜不喜歡阿彥。我說你想把他帶回別墅?林牧白說,希望你能好好照顧他。
還真是諷刺呢。我搖頭說,抱歉,我們結婚的時候,並沒有約定我有幫別人照顧孩子的義務。我很喜歡阿彥沒錯,但如果你是真的為了他好,就應該讓他和自己的爸爸媽媽呆在一起。
林牧白眸子攸然一黯,我就知道他估計會發火,但我管不了那麼多,我所說的確就是我所想。我還沒偉大到那個地步。
他驀地走近,伸手掐住我的下巴:莫小染,我不是在同你商量,不日我就會把他帶回別墅,要不要照顧你自己看著辦。
心忽然之間涼了下來,也許是這段時間對我太好,好到我忘了我我們為什麼會結婚,好到以為他會聽我的意見,而這句話,徹底讓我清醒過來,林牧白還是主導著一切,他要對我好,或者是對我蠻橫霸道,我都沒有辦法。
他說到做到,從小島回到市區後的第三天,阿嬤和阿彥都被接了回來。這三天他似乎很忙碌,甚至有一兩次還隱約聽到他和律師談話的隻言片語,再後來又是聯洽學校,又是打電話給派出所戶籍科。
阿彥回來那天,方姨也顯得很興奮,特意大早起來買新鮮的菜,說是要煮好吃的迎接小少爺。
我說不清楚自己心底的感受,一麵是介意阿彥的出身,一麵是喜歡這個可愛的孩子。於是當林牧白牽著他下車,阿彥朝我奔過來的那刻,我躊躇了兩秒鍾,他已經抱住了我的腿,仰著臉說:姨姨,抱抱。
林牧白說,阿彥,不要叫姨姨,叫媽咪。
阿彥又仰著脖子叫了一聲:媽咪。音調有些怪,卻一下子像有什麼東西擊中了我的心髒一樣,有點疼,有點酸,還有點脹。不由自主就蹲低了身子,伸出雙手把他抱了起來。
再一次認認真真的打量他,才發現和林牧白是那麼的相像,眉毛、眼睛、鼻子,臉型都像,除了嘴唇稍厚一些之外,簡直就是一個林牧白的小號版。也許是從小沒有和他生活在一起,阿彥的性格要比他好很多,喜歡笑,嘴巴也甜。
方姨被他喊了一聲“方奶奶”,笑得合不攏嘴,小田被他喊哥哥,更是樂得哈哈大笑,說小少爺真有眼光,知道叫哥哥。
林牧白似乎很享受這種齊樂融融的感覺,嘴角微微揚著,靜靜的跟在我們身後,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覆住我和阿彥,忽然有種錯覺,如果一輩子可以這樣下去,也是一一件不錯的事。
阿彥的到來,使得原本冷冷清清的別墅很快就熱鬧起來。
他會早上早早起床,爬到我的床上給我撓癢癢,然後林牧白會黑著臉把他趕出去。阿彥卻並不生氣,嘻嘻笑著跑開,還朝我眨著眼睛。他會放學一回家,先大聲的喊:媽咪我回來了,你在不在家啊?他會在和我玩得正開心卻被林牧白吼去睡覺的時候,萬分委屈且耍賴皮的說,爹地,你天天都和媽咪睡,我和媽咪玩一會兒你就忌妒,爹地你不乖哦。看著林牧白由紅轉白,由白轉青的臉色,我終於沒忍住,爆笑出聲。
既然無法拒絕,我也漸漸習慣了阿彥的存在,況且林牧白讓他喊了我媽咪,就應該當好這個媽,嚐試著把他當成我未曾謀麵的孩子,好好照顧。
阿彥回到別墅的第十天,我正在上班,林牧白給我打電話,說是明樂的事情已經解決了,因為國內形勢不太好,老爺子的意思是讓他回麻省完成學業。
心裏總算是鬆了口氣,第二天就接到了明樂的越洋電話,我問他好不好?有沒有受苦?
明樂說現在很好。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而明快。他在那邊說:姐,記得哦,我說過的,兩年後我一定接你回家!
我說好,我記住了。你在那邊好好念書,將來回國找一份好工作,談一個女朋友,你有家了,我才有家!我沒跟他說洗黑錢的事,他一定也是不希望我知道的,隻是叮囑他要時常給我打電話。
掛了電話,我坐在花園裏怔怔的出神。明樂沒事了,我嫁給林牧白總算是值得的。
今天周三,我休息,於是打電話約真真。因為這個點,阿蠻一定在睡覺,隻有真真是最空閑的。
在SPA館裏躺著,真真說,墨染染,你這段時間都在忙什麼呢?也不見你給我打個電話。
因為阿彥的突然回來,使得我還是分了心去想和他相處的對策,包括和林牧白相處的對策。以至於疏忽了和真真這邊的交流。我說,你也知道,公司在做周年慶活動嘛,我們做百貨的,一到年底就是各種活動輪番上陣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