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剛亮,有人敲門。林牧白心驚膽顫,臉色變得陰沉,拍拍我說:你再睡會兒,我去看看。
有他在身邊,我的睡眠情況好了很多,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迷迷糊糊間,就聽見有人罵人:兔崽子,好吃懶做的女人你要來做什麼?還不把她叫起來給我備早餐?
林牧白回答說:小染她昨天很晚才睡,又懷著孩子……唉喲!
我往旁邊摸了摸,他還沒回來,爬起來就見房門虛掩著,林牧白正揉著肩膀,他的身側,昨天我帶回來的老爺子手裏的拐杖重重的擊在大理石地板上。
我皺了眉頭,把門拉開說:老爺爺,您昨晚睡得好嗎?
老爺子瞪我一眼,不說話。我問林牧白:你怎麼了?落枕了?不對,落枕應該是脖子不適,你肩膀怎麼了?
林牧白把我拉回房:莫小染,你都招惹什麼人回來了啊?昨天晚上把我訓一頓不說,今天一大早就來敲門要你做早餐給他吃,我才說兩句,他二話不說就拿拐杖敲我!
這麼嚴重?我說:他該不會把你當成他孫子了吧?那怎麼辦?
林牧白一雙俊眉緊緊的蹙著,手還揉在肩上,嘀咕著:也還真下得去手,手勁這麼大,哪裏像老年癡呆的人?
我一麵換衣服一麵說:你報警了沒有啊?派出所有沒有說要多久才會有消息?
林牧白說:不知道!哎,你不多睡會兒,換衣服幹嗎?
我說:老爺子不是要吃早餐嗎?
林牧白抱過我,把我往被窩裏塞:讓阿群去做!又特意把房門給反鎖了,抱著我說:老婆,睡覺!
才躺下兩秒鍾不到,門又響了起來,而且很重,像是拐杖之類擊在門上發出的聲音。林牧白一躥而起,大踏步的衝過去拉開門,怒目而視。
老爺子並不看他,把門稍稍推開一些,林牧白則把門關得更緊一些,兩個人較著勁,我想,左右這老爺子在家裏應該也不會呆太久,不如我就忍這麼幾天好了。想想一個老人家迷路被丟在大街上,還被人罵的確夠可憐的,而且人老了嘛,難免有些不好講話的地方。
我把衣服換上,把門拉開,老爺子冷靜哼一聲,扭頭就走,臨了還說:我隻喝白麵饅頭。
我笑,對林牧白說:哎,你還別說,這老爺子挺有個性的。不過,老公,我不會做饅頭啊!
我從小就在南方長大,包個水餃什麼的還行,做饅頭包子真的就有難度啊有難度。
林牧白見我換好了衣服,挽起袖子,拉住我說:老婆,你真的要去做早餐?
我說:怎麼了?左右也睡不著了。不過,你等下吃完早飯還是盡快去趟派出所吧,再過幾天我們就要去北京了,到時怕阿群他們侍候不周到。
林牧白抱了抱我說:行,我等下就去趟派出所。
我說:那我不會做白麵饅頭怎麼辦?
林牧白說:有我在,怕什麼?
想著林牧白至少是在北方長大的,雖不一定有做過,但應該有見過製作過程吧。或者我上網搜一下發酵等細節?
還沒等我想出來怎麼做呢,才到一樓,林牧白就被老爺子叫去了。彼時,電視裏正在播早間新聞。好吧,在床上一折騰,時間就蹭蹭的過去了。
新聞上說什麼島的問題,又說哪裏地震,老爺子硬是要把林牧白拉過去當時事評論員,我毫無辦法,隻得自己拿著手機在網上搜白麵饅頭怎麼做。
阿群已經煎了雞蛋,做了三明治,熱了牛奶,問我要不要先吃點。
的確是有點餓的,可一想到老爺子的怪脾氣,我還是忍了忍,讓阿群把麵粉拿出來,按多少的比例和了水,又按著比例倒了發酵粉進去。
我沒有手勁揉,阿群一麵揉一麵問:先生和夫人都不大吃饅頭,今兒這是怎麼啦?
我說:就是突然想吃了,想著自己做的或許口感要好些。
阿群說:昨天也沒聽你說,不然早些發酵了這會兒蒸了就能吃了。
我也不知道今天要吃饅頭好吧?老爺子的家人們,你們就快點出現吧。真是蠻奇怪的,就是有病,也不能在別人家裏拿自己當主人啊,我怎麼想怎麼想不通,突然之間,腦海裏一個激零,顧不得擦滿是麵粉的手,用手機打開了網頁,輸入了林牧白爺爺的名字。
立即就跳出了他的信息,不過就如當初我查林牧白的信息時一樣,除了照片和簡單的介紹之外,沒有更多的信息。但那張照片就足夠證實我心中所想了。
手機“啪”的一聲丟到了地上,難怪昨天林牧白在見到他的時候會那麼驚慌,一下子把我拉到他的懷裏,滿臉戒備的看著他;難怪昨天他會在我們家理所當然的坐在主位,還讓身為一家之主的林牧白給他端湯盛飯;難怪昨天晚上還把他單獨叫去了客房訓斥了一頓;難怪今天一大早來敲門,林牧白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