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榮到這頓了一下,她是在想自己該怎麼編才能取信於對方,畢竟他是皇上,這麼多年玩的就是人心,曾榮這點微末道行肯定不是對手。
“什麼事?”朱旭倒沒多想。
“好好活著。”曾榮一著急,憋出了四個字。
“好好活著?”朱旭斜了她一眼,沒信也沒不信。
“放下過往,隻為自己,好好活著。這麼著,我跟著徐老夫人進了京城。”曾榮堅定地道。
“想什麼呢?你跟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朱旭伸手在曾榮頭頂拍了一下。
“這怎麼是亂七八糟的?父皇,你還未回答我方才那句話,您信人有前世今生嗎?”曾榮把臉擦幹淨了,把手巾遞給了常德子。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朱旭反問她。
“我信。佛家講究的是修行,當年我是被兩人從湖裏救上來的,其中一位是寺廟的師傅,後來我去感謝他,他對我過一段話,我前世積了不少善行,故而老沒有收我,這一世吃的苦,也會當做福報回饋於我,我當時不信,現在回想起來,信了。”
“打住,這都什麼跟什麼,你不用這麼費心來服我了,我沒想出家,隻不過是這些時日從經書中悟到一點處世之道,對我前半生有了點質疑。準確地,是我心裏還有幾個坎沒過去,跟出家不出家沒關係。”朱旭退回椅子上坐了下來。
“真的?父皇,您有什麼想不通的,不如跟我,我雖沒有大智慧,聰明還是有一點的。”曾榮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趴到桌子上,看著對方道。
“越來越沒規矩了。”朱旭夾了她一眼,道。
“父皇,這不沒在宮裏麼,您別打岔,我的是真的,我可是死過一次的人,不敢大徹大悟,但也不是沒有一點收獲。”曾榮半是撒嬌半是撒賴地磨道。
“你皇祖母那還等著你去侍疾呢。”朱旭又拿起了手裏的書。
他雖然感動於曾榮的真情流露,可讓他對著曾榮訴自己的煩惱還真做不到。
就算他看破世事有遁入空門的念頭,可也做不到無嗔無怒,無羞無惡,沒法在一個晚輩麵前坦承自己的想法。
曾榮噘了噘嘴,自言自語道:“我知道,父皇準是因為某人的離開對自己產生了懷疑,一方麵自責自己沒有遵守年少時的諾言,一方麵又困惑於究竟是從哪裏開始錯開的?或者,是誰先開始錯的。”
朱旭一聽這話先是怒目而向,繼而意識到自己又上了曾榮的當,遂深吸一口氣,又低頭看起了手裏的書。
“其實,要我,是父皇先錯的,都人無信不立,您當年既然答應要守她護她一輩子,就不該另娶他人,可您不但娶了,且還委屈她做了側室。”
這番話再次令朱旭抬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