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珍快要迷失在那迷人的笑容裏,她的眸子裏隻剩下了他,好像全世界也隻剩下了他,那個長得很好看的男人,就這樣深深地印在了她的心裏。
可是,夢會醒,當她重新被站在被烏雲掩蓋之下的陰影後,那個男人也跟著消失了。溫暖她心髒的那抹笑容也跟著消失了,然後,然後,她又變成了一個人,冰雪再次向她襲來,很冷很冷,冷的她全身發抖。
天空的太陽消失了,黑夜降臨,黑色吞噬了這一切,她感覺到自己視線模糊,看不清眼前任何的東西,她快要被那黑暗壓得喘不過氣來……
於是,她開始掙紮,掙紮著醒來。
“若珍,若珍?若珍……”南溪俯身去搖晃被惡夢困住的若珍,看著她額頭上冒著的豆大汗珠,細眉緊皺著,嘴裏不停地念叨著什麼。
“慕、慕寂蓮,慕寂蓮……慕……”
南溪聽清了她嘴裏逸出來的話,加大了手裏的力度去搖晃她,“若珍你醒醒,若珍!若珍……”
“啊!”若珍驚叫一聲,總算被南溪搖醒。
“慕寂蓮怎麼樣了?”這是若珍睜眼醒來就說的話,她連喘氣都來不及,抓著南溪的手就問道。
南溪抿著唇不說話,隻是微微皺著眉角看著若珍。
“他到底怎麼了?快和我說。”
“二哥……二哥,他……”南溪吞吞吐吐的,臉上的表情很是為難。
若珍的一顆心好像被吊在了懸崖上,臉上的色澤很是蒼白,“他……到底怎麼了?”
“他失蹤了。”
溫子陽走進來,對若珍說道,臉上表情淡淡,聲音裏卻透露出幾絲關心。
“失蹤?!”若珍從床上一躍而起,踉蹌地下床,一副不可置信看著溫子陽,“這是什麼意思?”
“若珍,你先回床上躺好,不要著涼了。”南溪扶著她,可是若珍卻站著不動,眼睛有著空洞,那瘦弱的身子任誰看了都會心疼。
“若珍你聽話,先回床上躺著。不為自己想,也要為自己肚子裏的孩子著想。”
“孩、孩子?”若珍聽到這兩個字總算有點反應過來,纖瘦的手撫上肚子,眸子泛起了一層水霧。
“子陽,你下去把若珍的粥端上來。我陪若珍說說話。”南溪扶著若珍上床,扭頭便對站在她身後的人叫道。
沒有男人在場,女人之間的話題總是可以講的更深入一些。
若珍緊緊地握著拳頭,圓潤的指甲都快被嵌進了血肉裏,看向南溪的目光帶著堅信,還有些迷茫,“你剛剛的意思是說,我懷了孩子嗎?”
“是的。”南溪點點頭,彎著身子將被子給她捂得嚴嚴實實的。
若珍聽著她的話,頓了好久,才開口,“孩子……幾個月了?”
“一個多月。”
“一個多月……嗬嗬……”若珍重複著她的話,突然低低地笑起來,眼角的淚水隨之下落。
她看向南溪,聲音帶著濃重的悲痛,“五年前,我離開的時候,那時候正是我懷上小寶的一個月,可是現在卻倒了過來,上天為什麼要這樣作弄我和他呢?難道我們真的,有緣……無分嗎?難道我的孩子都要和我一樣,一輩子就當一個沒有爸爸的孩子?”
“二哥隻是暫時、暫時失蹤了,我們已經派了很多人手在搜尋了,很快就可以找到他的。而且二哥這麼愛你,知道你這麼想他,一定會很快回來的。”南溪握著她的手勸說,可是神情有點不自然,若珍沉浸在悲痛裏,自然看不出來。
“他真的會很快就回來嗎?”
“會的。”南溪對她肯定地點頭,“你和孩子都在這裏等著他,他哪有什麼心情在外麵逗留。”
若珍看了她一眼,很是迷茫,抿著唇,整個人都帶著淡淡的憂桑。
她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慕寂蓮突然的消失,在她愛的那麼深的時候……就好像要把她身體裏的靈魂抽走,沒有靈魂的人還怎麼活得有血有肉?她的人生會就此崩塌了吧。
“到底是誰帶走了他?那些人為什麼要襲擊我們?”若珍重新問了這個問題,這個在她昏迷之前一直詢問著的,卻沒有得到答的問題。
“我、我現在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已經派人在查了。”南溪僵硬著說道,她看著若珍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又怎麼忍心把真相告訴她,讓她多加一份擔心呢。
“為什麼你和溫醫生會出現在那裏?”若珍顯然不相信她說的話,雖然她現在很難受,但是那些思路依舊很清晰。
南溪瞬間噤住了聲,沉默期間,溫子陽端著熱騰的營養粥上來。
“先放著吧,我會吃的。”若珍偏過頭說道,白皙無力的手拉了拉身上的被子,看著站著的人,心裏歎了一口氣,不再執著詢問。
“你們都先回去吧,不要因為我,讓你們累著了。我不會做傻事的……為了孩子,我會好好的。”
“那你好好休息,我和南溪先下去。我們這幾天會呆在玫瑰苑,就住在下麵,你有什麼需要就按床頭的鈴。”溫子陽拉住了還想多呆一會的南溪,給若珍輕輕關上了門。
若珍看著他們走後,又瞄向了床邊放著的粥,還冒著熱氣,她記得慕寂蓮也會給她做。她以為像他那樣的大男人是進不了廚房的,可是他卻有著很好的廚藝。他給她做的那些,那獨特的味道,她都記在了心裏,可是,現在想再嚐一嚐,卻不知要到何時才有機會。
昨晚下了一整晚的雪,今天卻是豔陽天。她隻要一回想著昨天那些帶著血腥的畫麵,心裏便開始一陣抽緒的痛。
也不知道慕寂蓮現在怎麼樣了,不知道他身在何處,不知道他承受著什麼樣的痛苦,不知道,不知道,她什麼都不知道!
這種迷茫而又恐慌的心情,讓她心裏快要發瘋。
混著悲傷的淚水順著臉頰流淌下來,落在潔白的床單,暈開了一個個水印。伸手將放在床邊的粥拿過來,強迫著自己一口一口吃下去,或許是因為心情太過低落,胃裏開始一陣翻江倒海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