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戌年九月九日,神秘魔域宛(yuān)殺。
人間九月,宛殺春風正怡人,瑤池裏桃花灼灼,一朵花瓣悠悠打轉,落在趙依彎彎的眉梢上,有些酥酥癢癢的,趙依雙眸緩緩打開,澄澈的眼眸像夜空一樣。
趙依生性為操縱火的火魔,由火而生,遇火則縱。
五千年前,宛殺魔皇冰獄統一宛殺,從此後便與其他領域隔絕,鮮少出現在世人麵前,知道宛殺的存在的人少之又少。
這些日子,宛殺實在過於太平,趙依閑來無事,聽說南疆景色怡人,便想去玩一玩。
在南疆小住幾日,見識了街市小販的討價還價,見過大草原上牧羊人的身影,倒是倍感愜意,不曾想離開的時候,會有個凡人一路跟著她。
那日天朗氣清,樹林裏樹五彩繽紛,時常見著紅葉飄落,南疆迎來了秋天這個稀客。
“姑娘請留步”那身著米黃色長袍的青年男子有些喘氣的叫喚著。
趙依停下飛快的步子,麵色從容淡定,呼吸平緩,一點也不像趕路的人。
回過身子來見男子一白麵書生模樣,手中一把墨梅折扇,幹淨的臉上還有幾分紅暈,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甚是憨厚老實。
男子見趙依停下有些欣喜,頃刻間精神飽滿,小碎步跑了過來。
“姑娘,請恕小生唐突,不知姑娘為何怎麼急著趕路?”男子心切問道。
“我要回家呀!”趙依淺笑道。
“什麼?姑娘你的家不在南疆?”男子震驚, 趙依含笑點點頭。
“這就可惜了,不知貴府在何處,小生是否還能再見到姑娘?”男子不舍的看著趙依,目光灼灼,看得趙依心慌。
“見與不見全憑緣分,公子無需在意”
“小生突兀,隻是叫小生如何不在意,若真的不在乎,為何會隨姑娘走了這麼遠。”
男子聲音漸漸哀傷低沉,“姑娘,在你臨走前,小生有些話想說與姑娘!”
“公子請講!”趙依禮貌回應,而那人的話卻讓她又再一次吃驚。
“姑娘,我雖是個讀書人,卻不知美若天仙應該是怎樣的美,但是看到了姑娘你,我就覺得應該是姑娘你這個樣子的。”男子看似有些羞赧。
趙依如雷貫耳,早知不讓他說就好了。
趙依幹笑道:“多謝公子謬讚,隻是這人世間的女子公子所見不多,在小女子這裏妄下定論未免草率了些。”
“姑娘莫要謙虛,明眸善睞,美若天仙,說的可不就是姑娘你了!”男子繼續讚美,趙依滿臉的尷尬,這小子似乎表裏不一。
趙依的確長相出塵,一張鵝蛋粉臉,水彎眉下一雙清澈的桃花眼甚是吸引人,小巧玲瓏的鼻子鼻梁的高恰到好處,丹唇皓齒,美目盼兮。
雖是一身紅裙,卻沒有妖嬈之氣,額前一顆紅色珠墜,墨發如瀑布。
本該是個嬌美的柔弱女子,可趙依十尺有三的身高在這男子的旁邊已經與他一般高,甚至比男子多了一絲英氣。
趙依輕笑道:“公子可真會說話,可惜我還是要走了,公子請留步!”
趙依轉身去,男子伸手想要抓住,又不敢真的抓著她,隻好大叫:“姑娘請留步!小生還不知姑娘芳名呢!”
看著他一個嬌生慣養的公子哥尾隨著自己走了這麼遠的路,趙依也不想殘忍的拒絕了他,便想了一個主意。
以考驗對方誠意為由出一個難題,想著應該是很多女孩子都會做的事情吧!雖然趙依活了五千多歲了,不算是女孩了,但也用了這樣的方法。
作為火魔,天生的就擁有控製火的能力,趙依回過身就隨意的點了一把火,玩笑般同他說:“公子,這火烈得很,若是不能及時撲滅,這一片林子估計一會就會變成一片火海了,你若把你的身體覆蓋其中,這火也就滅了,要不了公子的性命,不過就是一些皮外傷罷了”
男子看著趙依隨手就能憑空生火,震驚之餘已經有些畏懼,盯著地上的火苗,卻是不敢邁步上前。
其實趙依也就是為了為難他,隨意說的,看他這嬌氣的公子哥猶豫不決,趙依笑了笑,轉身離開,這火沒有她在旁邊,過不了一個時辰就會因為沒有法力支撐而熄滅。
回到了宛殺,還沒在秋千架上坐熱,三妹婧媛一臉壞笑同趙依說:“大姐什麼時候也會在人間縱火了?這可不是你的風格。”
趙依這才後知後覺,又匆匆去南疆看了一下自己縱的火,發現那傻小子居然叫來人想要用水澆滅她的魔火,還真是天真,反倒引發了化骨陣的冰火重天,一片蔥蔥鬱鬱的樹林頃刻間化為火海,趙依歎了口氣回了宛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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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宛殺,冰獄的四個徒弟趙依、鳳脫、婧媛、拜姝各守一方,護著宛殺的安寧,趙依的瑤池雖說比不得天庭的瑤池,卻也是別有一番風味,在這裏,不用受人間四季的影響,這時日,人間的九月天,這瑤池倒是桃花芳香陣陣,在這裏休息也是趙依平常最愛做的一件事,所以二妹鳳脫有事沒事就說趙依應該是宛殺曆來最懶的大護司了,可這性子爽朗的鳳脫很少考慮到宛殺從出現到現在,就隻有趙依一個大護司。
這日,瑤池周圍的桃花都開的正是怡人,這香氣也足夠滋養她一陣子了,於是趙依關上家門,安安心心的到瑤池桃林睡了一宿,夢裏趙依夢到了自己身在一個百花齊放的花園裏,園子裏鳥語花香,好愜意的時光。
不過,這應該是她做過最荒唐的夢了,竟然是她一身鵝黃色錦緞華賞依偎在一個男人的懷裏,他們一起看著灼灼的桃花,他細心的給趙依遞來各種水果,夢裏趙依不禁笑了,這麼大歲數的自己也會做春夢了?
這要是傳了出去,她這宛殺大護司顏麵直接掃地呢,不過還好,這夢就自己一人知道。
“依依,你今天心情不錯,是不是很喜歡這桃花?若你喜歡,每年這個時候,本皇都陪你來看。”
那默默給她送吃的男子居然說話了,他的聲音像琴音一樣,她聽著很舒心。
不知是夢還是清醒,趙依隻覺心裏暖暖的,好像冬日午後的陽光,莫名的悸動,就隻想換個姿勢看一看這個錦衣玉袍的男子到底長什麼樣。
可是趙依這一動,心裏忽然悶悶的一陣疼,便醒了過來,夢中男子的臉模糊了。
趙依捂著疼得厲害的心口疼,兜兜轉轉的眼神顯然也是不知疼痛因何而起,隻得就地打坐調息。
靠著這桃花的芳香,趙依很快散了這心口的疼覺,一股神識忽然飄入腦海裏,趙依終於想到了為什麼心口會疼,定是有人破了化骨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