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得很清楚。”顧千寒頓了一下,“以後,就隻剩下我姐一個人了。”
“你希望我照顧她?”
“除了你,我想不到還有誰。而且,我相信,你能勝任。”剛剛他一直護著千尋的樣子,他就已經確定了。
“就衝你這份信任,我也會好好照顧她。”
“這是你說的!要是食言,等我出來,哼哼!”後麵兩個冷哼,簡直充滿威脅。
景南驍樂,“再拿椅子砸我?”
“那可說不定。”
就這樣,兩個男人之間的約定,如此達成。
等到顧千尋拿著錢到門診部的時候,刀已經被拔下,正在處理傷口。好在刀口插得不深,並沒有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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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顧千尋等著顧千寒睡著,和景南驍坐在廳裏,始終來回的看手機,神色難安。
景南驍道:“你晚上還有事?”
“嗯……我一會兒還想出去一趟。”坐在家裏,她要牽掛的事情太多了。
在監獄裏的媽媽還好不好?她身體不行,在監獄裏熬得住嗎?現在天越來越冷,會不會凍著?
還有,現在在醫院裏的他和賀雲裳……
他們,還好嗎?
“去看他?”
“嗯。”她悶悶的開口,又搖頭,“我得確認一下賀雲裳現在情況如何。如果真的……”
她突然說不下去。
她知道,無論賀雲裳現在情況如何,她和慕夜白之間,都被扣上了一個死結。恐怕,怎麼也打不開了。
而母親……
如果賀雲裳沒走,她最多也是謀殺未遂。
“我送你過去,聽說她被送到雲杉醫院。”
“好。”
再次確認顧千寒睡了,顧千尋才跟著景南驍出門。
景南驍一直將她送到醫院門口,下意識的問:“要我跟你一起進去嗎?”
“不用了,我想和他單獨談談。”
“也對。”景南驍訕訕的聳肩,“那你去吧。”
車門,關上,顧千尋已經走下了車。車內,他看著那道走入黑暗的身影,輕輕呢喃:“我就在原地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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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十多個小時的手術搶救,急救室的門終於被拉開。
慕夜白這會兒就坐在長廊打點滴,他一躍而起,要把針頭拔掉。慕中天伸手摁住他的手,“別亂動!給我坐著!”
“你沒資格管我!”慕夜白將他的手一把推開,下一秒,奮力抽了針頭,任藥水汩汩而出。他隻轉頭吩咐護士,“收拾一下。”
而後,跨步直奔出來的醫生跟前,“怎麼樣?我媽情況如何?”
醫生拉下衛生口罩,麵色依舊凝重,“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
醫生歎了口氣,搖頭。
慕夜白剛剛鬆了的氣,立刻又被提了起來,“但是什麼?”
“恐怕,要醒來,也會是奇跡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慕夜白深吸口氣,艱難的開口:“我媽,以後是植物人?”
那三個字,艱難的從他嘴裏擠出來。
醫生頷首,“除非有奇跡。”
.....
賀雲裳被送進了病房。
慕夜白跟著進去,一直僵坐在床邊。
顧庭川買了晚餐過來,慕中天順手接了,“給我吧,我送進去給他。”
“他一天沒吃東西,又打了半天的點滴。”顧庭川揪著眉道。
慕中天頷首,推開病房的門。慕夜白抬起頭來,幾乎是仇視的眼神看著他,“你出去,我現在不想見到你!”
“我想,我們可能需要好好談談!”
“我們還有什麼可以談的?”慕夜白站起身來,不能理解的看著父親,“如果不是你當年同時招惹兩個女人,現在我媽也不會淪落到這地步!”
“我說過,這不會是雲蘿做的!她不是那種人!”
慕夜白冷笑,“事到如今,你還護著她?連她自己都已經認了!如果你是要說這些,我和你沒什麼可說的!”
“我已經讓律師申請取保候審!”
慕中天的話,讓慕夜白僵了臉色,下一瞬,怒火勃然。
“你正牌妻子正奄奄一息,這輩子再也醒不來的時候,你卻給要殺她的小三取保候審?”他的聲音都在發抖,眼裏有受傷,有痛楚,“你還配當丈夫,配讓我叫你一聲‘爸’嗎?”
“我欠他們母子太多,這輩子都還不完!”
“那麼,你就不欠我媽?”慕夜白冷笑,“無論你是不是幫她取保候審,這牢,她坐定了!既然她妄想傷害我媽,我也就絕不會輕易放過她!”
滿滿都是仇恨的話,響徹在病房裏,傳到醫院的長廊上。
剛好問到病房號的顧千尋將這一句句話都聽在了耳裏,每一個字都砸在胸口上,沉痛難安。
事到如今……
他們到底走到了如此敵對的一步。
他們隔著的,不再是萬山千水,甚至還有刀山火海……
很想、很想走近他,靠他近一點,再近一點,可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隻能扶著牆壁,勉強站住腳。
他那麼恨媽媽,她又該怎麼站在他麵前?
“千尋?”顧庭川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門內,慕中天和慕夜白皆是一怔。
“你沒事吧?”顧庭川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問。
“我……沒事……”真的沒事,隻是,心,很痛而已。終於一切都要結束了,會疼,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你來找夜白的?”
“我……就來看看。慕夫人,怎麼樣了?”
顧庭川神色凝重,她的心也跟著一點點墜下,像塊巨石一寸一寸沉入冰冷的大海。
“我媽這輩子都不會醒了!”病房的門,被豁然拉開。一句話,重重的傳來,像石頭一樣劈頭蓋臉的朝她砸過去,“她現在是活死人!”
顧千尋的手緊緊扣在牆壁上,指尖掐進牆壁裏。有些痛,她卻也不曾察覺。抬頭,隻見慕夜白就站在病房門口,眼神和她的對上。
那樣荒涼,那樣沉重,又夾雜著許多許多暈不開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