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裏,他親耳聽到她說,她有多恨,她有多不甘。她寫信給薛子昂,她想要離開江家,遠離涿州。那時的他隻顧著生氣,一心隻想把她囚禁在身邊。之後他也的確這麼做了。
“原來是我把她逼得太緊了。”江世霖脫口而出,續而悵然失笑。“事到如今,我居然還在替她找理由。”他走入房間,仰天躺在床上,出神地看著床頂。
“人類都有求生的本能。她不想把自己折斷,就隻能順從我?”他喃喃自語,“所以一切根本就是我自作自受?”他緩緩閉上眼睛。他認輸了,他不能繼續錯下去,可什麼樣的選擇才是正確的?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來喜的聲音,急忙坐起身。“怎麼樣?”他急切的詢問,心中依然存著一絲希望。
來喜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隻看到杏紅與錢媽媽。主子似乎聽到了她們的對話,緊接著叫了杏紅回話,之後主子就變得很奇怪。
“我問你,是不是有結果了?”江世霖催促。
“是。”來喜回過神,答道:“小的剛剛去藥鋪問過,錢媽媽的確每隔一段時間就去抓藥。小的使了銀子,但沒有拿到藥單,隻知道她買的是藥丸。”
聽到這話,江世霖的腦海中隻有兩個字:和離。他相信了她的話,他相信她把那匣子藥丸倒掉了。可回過頭再想想,若她果真扔掉了藥丸,為什麼把一個空匣子鎖在抽屜中?
她說,一年後她若是沒有身孕,就替他納妾,恐怕她一直盤算著,她隻需要再“服侍”他一年,然後便借口“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賢惠地替他納妾。到時,她一定會盡心替他安排女人。她以為他有了其他女人,就不會再纏著她。她可以安安靜靜地活著,她可以借著江家的名義保護她的母親。
江世霖憤怒地站起身,舉步往外走。他才走了兩步,便停下了腳步。“你再去查問其他的事,明天之前必須告訴我結果。”他支走了來喜。
他很想告訴她,他要與她和離,他會放她自由,她不必再勉強自己。與此同時,他又告訴自己,現在的他太不冷靜,不適合做任何決定。一旦他把“和離”二字說出口,他們之間就再沒有轉寰的餘地了。
來喜走了。江世霖獨自坐在窗口,環顧屋子內的一切。他們之間,到底誰對誰錯?或許,在她被他的家人扔在這裏的時候,就注定他們之間會以悲劇收場。
“三爺。”丁香立在門口行禮。
“什麼事?”江世霖沒有抬頭。
“三爺,三奶奶說,晚膳已經準備妥當,請您回去用膳。”
江世霖搖頭。暫時他不能麵對她,他怕自己一旦看到她,他不是再一次受騙,就是脫口而出:“我們和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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