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精神病院門口。
沈莫琛眼眸幽暗,看著人來人往的潮流,神色複雜而糾結。
三個月了。
他故意躲到國外,他害怕呆在這裏,忍不住隨時去見她,明明是個壞到骨子裏的女人,他卻怎麼也忘不了。
他真是瘋了,放著世上幹淨美好的女人不去喜歡,偏偏喜歡這麼個女人。
死性不改,惡劣的不承認錯誤。
隻要她能知錯就該,他說不定說不定會義無反顧跟她……結婚。
“她有沒有說過什麼?”
蔣毅搖了搖頭,“我按照你的吩咐,跟醫院的人打過招呼,隻要盛小姐願意認錯,一定要及時告知,但醫院那邊始終沒有消息傳來。”
沈莫琛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去兒童康複中心。”
她視他如空氣,對他毫不留戀,他何苦眼巴巴的湊上去。
兒童康複中心。
喬詩語正陪著悠悠做雙腿康複訓練,醫生說隻要堅持訓練,就很可能重新站立起來。
“媽媽,我的腿好像能動了,你放手。”悠悠興奮的叫道,試圖甩開喬詩語的攙扶。
“真的?”喬詩語試著放開悠悠的手,下一刻,悠悠真的站了起來,甚至還走了兩步路。
“啊。”
悠悠忽然朝地上摔過去,喬詩語趕緊抱住她小小的身子。
喬詩語欣喜若狂,親吻著悠悠的額頭:“悠悠,你太棒了,我們慢慢訓練,你一定可以像以前那樣蹦蹦跳跳,和幼兒園的小朋友玩耍嬉鬧。”
這般的愛女心切,實難想象出她內心的惡毒。
“媽媽,我們將這個好消息告訴沈叔叔,好不好?”
“不好!”喬詩語凝眉。
“為什麼啊?”悠悠天真的問。
喬詩語憐愛地摸了摸悠悠的臉,認真道:“悠悠,你喜歡沈叔叔做你爸爸嗎?”
“嗯,喜歡啊。”
“喜歡就不要告訴他,否則,他就當不成你的爸爸,而且,以後他都不會再見你,也不會給你買好吃的好玩的了。”
悠悠被嚇到了,著急地拉著喬詩語的衣袖,哭著道:“我們不告訴他,不告訴他。”
悠悠被推回到病床上,哭著睡了過去,眼角仍掛著晶瑩的淚珠。
沈莫琛推門進來,看到悠悠眼角的淚,皺眉:“她又哭了?”
喬詩語哽咽,眼眶紅腫的嚇人,“悠悠看見其他小朋友又跑又跳,傷心的大哭,她問我,她為什麼不能走路,我…….我……”
喬詩語越哭越難受,幾欲暈厥。
沈莫琛上前摟住她的腰,溫聲安慰,“悠悠這麼可愛,她一定會好起來的。”
喬詩語哭倒在他懷裏,聲嘶力竭,“我好恨,好恨,為什麼災難沒有降臨在我身上,悠悠還隻是個孩子。”
沈莫琛緊握雙拳。
都怪盛夏,時至今日,她還不知道自己錯哪兒。
她將悠悠傷到如此地步,他對她竟還有留戀?
悠悠轉醒,睜著紅紅的眼睛,“沈叔叔,你能當我爸爸嗎?”
“悠悠。”
沈莫琛伸手握著悠悠的小手,看著小女孩令人心碎的模樣,不忍拒絕她的請求,“當然,我就是你爸爸。”
悠悠緊緊地抱住沈莫琛,臉上掛著淚,“爸爸,我終於有爸爸了。”
沈莫琛心疼不已。
對於悠悠對父愛的渴望感同身受,尤其是在最難過的時候,他雖有父有母,卻從未享受過父母之愛。
小時候,他最渴望的就是父母的愛,可他們每天不是各自忙工作,就是忙著吵架。
悠悠是個乖巧懂事的好孩子,隻是老天對她太不公平,生生奪走了她的腿。
一想到那個無情的儈子手盛夏,沈莫琛眸子裏的冰如寒冬臘月。
轉瞬,腦海裏又是盛夏淒楚的聲音。
“你為什麼不相信我,我沒有推她,不是我。”
等悠悠情緒穩定,沈莫琛試探著問道:“悠悠,真的是有人推了你,你才滾下樓梯的嗎?”
悠悠茫然地睜大眼睛,又是搖頭,又是點頭。
“我不知道,不知道,頭好疼。”
沈莫琛心疼地抱住小女孩的身體,“別想了,叔叔不問了。”
悠悠揪著沈莫琛的衣服,腦子不清不楚,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摔下去的,還是被人推下去的。
她隱約記得是自己摔下去的,可媽媽告訴她,是別人推她的。
媽媽是最愛的人,不會騙她。
“爸爸,我想起來了,好像是有人推了悠悠一把。”
喬詩語終於鬆了口氣,不枉她經常給悠悠洗腦。
而沈莫琛心裏的那點懷疑蕩然無存。
果然。
對盛夏這個賤人就不該抱有任何希望。
他竟然期待她真是被冤枉的,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