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櫻花似雪,草長鶯飛。
十裏長亭,分別之時。
“孟大哥,回去的時候,路上小心。”
將備好的糕點,送到男人手中,蘇栩栩輕聲道別著。
“我會的……”
孟初寒語聲頓了一頓,續道:“等過一陣,我再來看你。”
自從她搬到這裏來之後,他每年這個時候都會來看她,一晃,竟已三年了。
起初,他怕惹人懷疑,亦怕女子還還活在這個世上的消息被有些人察覺,隻敢一年一次過來探望她,如今三年過去了,他所擔心的的一切,並沒有發生,而遠在京城那人仿佛也早已將眼前的女子遺忘……這是不是代表著以後他可以常常來看她呢?
孟初寒是如此的期待著。
蘇栩栩聞言,卻是心中不由的一緊。
她望向對麵女子滿懷希冀的神情,心頭一澀的同時,慌忙垂下了視線,咬了咬唇,猶豫了一下,蘇栩栩終是決定有些話,必須跟麵前的男人說清楚。
“孟大哥,其實你不用常常來看我的……”
說這話的蘇栩栩,不敢看向對麵的男子:“這裏的人很好,我也越來越適應這裏的生活,你不用再為我擔心,或是怎樣……而且,你從西北到這兒,路途甚是遙遠,太過奔波了……”
“我並不覺得奔波或是辛苦……”
孟初寒打斷了她,語聲一頓,再開口之時,嗓音裏卻是不由的攥緊了一絲苦澀:“還是寧兒你不希望我再來打攪你?”
他不是傻子,他能夠聽得出來她話中那些未曾開口的隱含之意,原本滿腔的期待,就好像被人兜頭澆下了一盆冷水般,隻剩下一片悲苦的死灰。
“不是的,孟大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蘇栩栩趕忙解釋道,頓了頓,道:“我隻是覺得這樣太麻煩你了……”
說到這兒,蘇栩栩的嗓音不由弱了下去,一時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說下去。
孟初寒靜靜的望著麵前的女子,他能夠聽出女子話中的猶豫和躊躇,他亦能夠聽出她此刻的欲言又止,一顆心,便是不由一動。
他強迫著自己不去想那種他不願意麵對的可能,有一瞬,他甚至想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就此告別,然後在之後繼續做他想做的事情,但是,另一方麵,他卻忍不住想要不顧一切的將事情全部攤開,無論最後的結果如何,也都算是求個明白。
這後一種念頭,就像是迅疾而起的一場疾風驟雨一般,灌滿孟初寒的腦海,壓抑著心底的激蕩,他突然開口道:“寧兒,我記得你曾經說過,你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四處遊玩,走遍這大好河山……”
男人語聲甚至稱得上異常平靜,就仿佛在訴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如今西北局勢穩定,我打算過一兩年,就向朝廷請辭……隻要你願意,到時候,無論你想去哪兒,我都可以陪著你……”
這近乎直白的表白,蘇栩栩若是再不明白麵前男人對她的心意,便是連傻子都不如了。
這些年來,她不是不清楚麵前男人對她的心意,否則,她不會在方才說那些話了,她所擔心的,正是怕麵前的男人一番情意繼續錯付在她的身上。
隻是,因為之前麵前的男人不曾明說,她也隻當是自己多心了,未免兩人尷尬,是以就各自沉默著,但現在,耳聽著他如此的剖白,蘇栩栩就算想繼續欺騙自己,是自己想多了,他隻是待自己如親妹般照顧,也是不能了。
蘇栩栩心裏不禁一歎,情知事情已經攤開,便再不能逃避了。
“孟大哥,你有沒有想過,若是你這樣做了,藍雙郡主該怎麼辦?”
蘇栩栩開口道。
聽她提到那個女子,孟初寒一時不禁有些沉默,在他決定這樣做的事情,他的確想過要如何對待那個女子……隻是,還沒有等他來得及說出口,蘇栩栩已經再次開了口:“孟大哥,我很感謝你對我的心意,也很感激一直以來,你為我做的一切……”
語聲一頓,蘇栩栩嗓音裏不禁多了一絲苦澀:“隻是,我恐怕無法回應你對我的感情……”
盡管這些話,她說的有些艱難,但說出來之後,蘇栩栩突然有種塵埃落定,放下心頭一塊巨石般的輕鬆之感。
這些事情,趁著這個機會,說清楚了也好,不必再耽誤麵前的男人的時間,讓他就此放下對她的心意,也好。
他本就值得比她更好的女子。
盡管心裏對這樣的結果,早已有所預料,但是親耳聽到麵前女子的拒絕,孟初寒還是不由的感到心底一刺,像是被人重重捶了一拳般,劇烈的疼痛,像連綿的江水一般漫延開來,脹滿他整個胸腔,又酸又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