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黃昏,某個平凡得往常難以引起路人注意的德國村莊外,隆隆轟鳴聲由遠及近,襯托出村莊內外的詭異寂靜。// //村口岔路,瀝青路麵被炸出了好幾個大坑,車輛隻能繞開通行,岔路口周圍的田地坑坑窪窪,像是剛剛被人有意翻犁過似的。岔口的簡易木板指示牌上用白色油漆寫著德文:“此去羅斯托克57公裏”。
村莊往東,一輛輛塗刷著灰棕迷彩的履帶式戰車正是機械噪音的來源,它們早早擺開正v形的戰鬥隊形,呆在炮塔側麵和後部車身上的戰鬥步兵們用自己的眼睛彌補了坦克觀察視角的不足,裝載火炮的自行車輛則早已將炮口對準了村莊,隻等伏擊者現身,便能夠用凶猛的炮火轟擊他們的藏身之處,更遠的公路上,運載步兵及彈藥裝備的車輛排成鬆散的一字長龍,大量警戒分隊已然占據了道路周邊的山丘與岔口,並用最高等級的警戒密切關注著樹林、河渠、農田、山野。空中,三兩成群的戰鬥機和強擊機行色匆匆地呼嘯而過,對那些陷入苦戰的地麵部隊提供支援。
嗖!嗖嗖!嗖嗖嗖!
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冷箭般的厲響破空而出,其聲瞬間由稀轉密。一枚枚火箭彈拖著明晰的尾煙從村莊上方飛過,場麵蔚為壯觀。遭到攻擊的一方無從抵禦也無從躲避,接踵而至的爆炸籠罩著村莊以東的公路地帶。透過烈焰硝煙,隻見那些灰棕色塗裝的坦克發力向前,試圖用自己橫蠻的衝擊力挑滅卑鄙的攻擊者。一轉眼功夫,它們便以無可阻擋之勢衝出爆炸區域,還有一些勇敢的戰鬥步兵得以繼續跟隨己方坦克作戰。戰場經驗教訓使然,駕駛這些坦克的蘇軍坦克手們放棄了看似最直接的路線,驅使自己的戰車離開正道進入開闊的田野,馬力強勁的鋼鐵戰車在泥土地上飛奔,履帶揚起的泥塊在空中劃出和諧的弧線——這些坦克走過的痕跡構成了另一條美麗弧線。它們的車頭連同炮口最終齊齊指向村莊:既然火箭彈來自村莊以西,隻要攻占或摧毀村莊裏的建築,敵人必然原地遁形。
咚!咚!雷鳴般的轟響壓過戰場上的一切喧囂,在爆炸此起彼伏的區域邊緣。幾輛搭載15毫米重炮的蘇軍戰車透過煙塵間隙開火了。威力巨大的炮彈準確落入村莊,木石結構的農舍瞬間倒塌,煙焰升騰、大地顫抖,彰顯不敗雄獅之威武氣概!如此炮擊猶如戰鼓,催動戰士們奮勇直前,突進的坦克群迅速越過灌溉農田的溝渠,飛速轉動的履帶轉眼就能碾過村莊。隨著距離不斷迫近。坦克手們注意到了靠近村莊的田野裏有許多土坑,從它們邊緣淺淺的堆土來看,這些土坑既不大也不深,與子母航空炸彈造成的彈坑有些相似,可它們散布的麵積和出現的位置實在可疑,蘇軍的坦克指揮車用無線電向各車下達了繞行命令。盡管在路途上顯得舍近求遠,出於安全考慮,蘇軍坦克手們還是不折不扣地執行了命令。久經戰火考驗的485坦克保持著較快的行進速度。一些車長探身在外,操著17毫米重機槍隨時準備開火,戰鬥步兵們也緊握著手中的衝鋒槍。以便在地鼠鑽出土坑的第一時間掄錘重擊。
由於這些土坑幾乎將村莊朝東一麵包圍,蘇軍坦克隻能盡量繞開而無法完全避免。從一些土坑旁經過時,坦克手和戰鬥步兵好奇地觀察著這些不像是手工挖掘的淺坑,它們距離散兵坑的規格還有明顯的距離,基本上隻能容納成年人以蜷縮姿態側躺其中,放眼望去數以百計的土坑中並不見一人蹤影,而從這附近經過的坦克也沒有一輛遭遇攻擊或碾上地雷的。從情勢上判斷,插入這一區域的德軍部隊還沒來得及構築完備的作戰工事,投入反擊的蘇軍自行火炮正逐漸掌控局勢,敵人的火箭彈攻擊也趨於平息。不定那些搭載火箭彈發射架的德軍車輛已經在亡命狂奔了。
沉悶的嗡鳴聲從空中傳來,十數架伊爾攻擊機在四架戰鬥機的掩護下從東麵飛來,然而它們回應的增援呼叫並非在此遭遇炮擊的蘇軍部隊,在蘇軍官兵們的仰望中,這些多數時間都難逢對手的戰鷹徑直從頭頂上方飛過,遠去的姿態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蘇聯空軍無暇顧及這處戰場。德國人可不打算拱手相讓。就在一少半坦克越過村莊東麵的岔路抵近村莊邊緣時,戴著大耳沿迷彩鋼盔的地鼠出洞了。為了這場蓄謀已久的伏擊,他們顯然做好了周密的部署,土坑之中的精心偽裝可謂瞞過海,即便從旁經過的蘇軍士兵也沒有發現異常。隨著戰鬥打響,德軍士兵們紛紛揭開偽裝投入戰鬥,從幾十米甚至十幾米外朝蘇軍坦克發射反坦克火箭彈,“鐵拳”、“坦克殺手”乃至“巴祖卡”紛紛上陣,另一些士兵則以突擊步槍和衝鋒槍獵殺蘇軍坦克上的戰鬥步兵。密集的槍聲、爆炸聲以及各種火箭發射器的尖嘯聲彙聚成片,僅憑常人的聽覺已是難以區分,而陷入戰陣的蘇軍坦克雖然擁有堅厚的裝甲,並且盡可能加強了薄弱部位,但它們就像是失足陷入蛇穴的武士,鋒利的長劍無從發威,光亮的鎧甲並不能保護身體的每一處部位免受毒蛇的尖牙和毒液侵蝕。隻短短幾分鍾時間,意氣風發的蘇軍坦克群就變成了一堆堆動彈不得的鋼鐵甚至熊熊燃燒的火球,為求生而離開坦克的乘員和隨行的戰鬥步兵竟無人幸免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