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媛自迷蒙中醒來,入目的是一片紅色,耳畔陣陣嘈雜之聲使她不耐地蹙了蹙秀眉。
“這不是蘇家的花轎嗎?”
“是啊,聽說是蘇家大小姐出嫁。”
“還是皇上賜婚的呢。竟然被拒之門外,唉。”
聽得花轎外麵嘈嘈嚷嚷,什麼情況?蘇媛一怔,玉指輕輕揉上有些沉重的腦袋,似乎想起爹爹說過自己會嫁給和碩親王,莫非……
蘇媛猛地掀起覆在頭上的紅蓋頭,撩起轎簾,一張滿是怒意的小臉探了出來。
果然,長長的送親隊伍冷不丁地被擋在門外,門口的兩個守門人更是視若無睹,不免多了幾分諷刺和滑稽。
陪嫁小丫鬟見狀早已不知所措,帶著點哭腔詢問蘇媛,“小姐,現在怎麼辦啊?”
麵對圍觀眾人的指指點點,蘇媛冷哼了一聲,突然將長袖撕扯下來一條,忍痛咬了一口手指,一會兒血珠滲了出來,便在布條上端端正正地寫了“休夫書”三個大字。
蘇媛恨恨地盯著眼前“敕造親王府”的大匾,將“休夫書”丟給丫鬟,故意地揚聲道:“交給那個和碩親王,本小姐要休夫。”
丫鬟仍有些怯怯,“小姐,若是王府不給開門,如何?”
蘇媛卻說:“你且去。”
蘇媛心中其實憤懣,什麼和碩親王!你不想娶本小姐,本小姐也不稀罕嫁給你。該滾多遠就滾多遠吧。
“小姐,他們果然收了那……那封休書。”小丫鬟傳了消息回來,臉上擔憂卻不減半分。
“很好。”蘇媛唇畔漾起抹笑,繼而命令花轎掉頭,打道回府!
“小姐,這回頭轎不吉利,而且現在回去老爺會怪罪的。”小丫鬟緊張地望著蘇媛。
蘇媛撇撇嘴,“怪罪什麼?是怪罪他呢,還是怪罪王爺?這婚是皇上賜的,王爺公然抗旨,羞辱的不是我蘇媛,而是駁了皇上的麵子。”
隨即又笑顏一展,“爹爹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想王爺也擔不起抗旨不尊的罪名。而我寫一封休夫書給他,就是要告訴他,本小姐並非逆來順受之人。”
蘇家的人也早早聽說了花轎被拒之門外一事,但也正如蘇媛所說,等她回到府上,大家雖然驚訝卻也在意料之中。
而蘇老爺隻是沉默,並未怪罪。
他自是知曉皇上與和碩親王明裏交好,實則皇上一直把王爺視作眼中釘,仇恨著緊呢。畢竟這皇上搶了本屬於王爺的皇位,王爺又怎麼會心甘情願地接受這門婚事呢,就隻怕最後受苦受難的是蘇家啊。
蘇老爺搖搖頭,歎了口氣……
紅布條本就紅得有些刺眼,再加上休夫書三個血字,更加紅得像是朱砂痣烙印心口。王府裏的那位望著手中的休夫書,麵上沒有半點表情變化。
“王爺,是否要取消婚約。”
“不。本王還需謝謝皇兄送的這份大禮,讓本王今日心情格外明朗。”
……
蘇媛現在心情大好,至少一時半會兒是不會有人來煩擾自己了。也不管身上仍是大紅嫁衣,隻是摘了鳳冠就坐在自己院中的秋千上搖啊搖著,口中不禁哼上了小曲兒。
“小妮子,挺有閑情逸致啊!”遠處,一道戲謔的聲音傳來。
蘇媛停下秋千,回首一看。
原來是家裏成天不學無術,更讓蘇相恨鐵不成鋼的的獨苗——同胞弟弟蘇胤。
蘇胤一襲紫袍,本就精致無暇的五官在陽光下更加耀眼。
蘇媛在心裏翻了幾個白眼,然後沒好氣地說:“說了多少次,要喊我姐姐。比你大一個時辰,也是你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