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大廳二樓樓道口,幾名臉上刺著發配充軍印記的披甲壯漢跪在地上用雙手死死抱住薛煉河的腿,任憑他如何叱罵都不鬆手。
這一招其實是薛嬌教的,而且屢試不爽。因為薛煉河最多也就是動動嘴皮子而已,很少會真的處罰誰。但是薛嬌就不一樣了,誰不照著她說的做,立馬就會挨板子。
此刻,知道薛嬌已經跑遠,薛煉河便歎了口氣,擺擺手道:“行了,我不追了!”
“王爺息怒……”大夥兒依然不肯鬆手。
“我說了不追了,趕緊鬆開。”
壯漢們麵麵相覷,還是沒人敢從命。
“你們這樣我怎麼回屋啊?我早飯中飯都沒吃呢,是不是想餓死我啊?”
“呃,王爺請回屋……”眾人這才鬆開手,不過屁股依然把樓道口堵得嚴嚴實實,生怕薛煉河會突然往樓下跑。
“真是服了你們了,本王的話不聽聽那個小兔崽子的。也是,現在都是在她在養著你們,衣食父母啊!”嘴裏發著牢騷,心裏卻莫名地有些欣慰。薛嬌這個城主是越當越出息了,手下們個個忠心耿耿。倒是自己還總是拿她當小孩子看待,這個不放心那個不放心,要不然這次就隨她去?
想是這麼想,但是回到屋裏之後,薛煉河還是毫不猶豫地打開衣櫥,從一個暗格裏取出一套黑色長衫換上,然後右手掐了個指訣往黃金麵具上一抹,烏光冒起,麵具變成了黧黑的顏色,五官花紋也都統統換過,任誰都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走到窗前輕輕打開一道縫隙,見四下無人便縱身一躍跳了出去,人在半空已經掐了個隱身訣,化作一道虛影直奔城門方向而去。出城之後,念起禦風訣,一個起落便有半裏地遠,很快就看見了薛嬌他們。
三匹坐騎已經進了紅穀,此地溝壑眾多,道路崎嶇難行,換做常人進去沒一會兒就會迷路,薛嬌從小跟著富貴在裏邊摸爬滾打,駕輕就熟,所以三人的行進速度並沒有減慢多少。
前方一個拐彎處,阿乖的腳步稍稍放緩,薛嬌回頭看了一眼跟上來的閆子豪,伸出右手。
閆子豪知道她的意思,從懷裏掏出金珠和議事符,遞過去的同時張了張嘴,不過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顯然他也不指望能拿到什麼字據了。
“呦,還真有三張議事符呢。”薛嬌先掂了掂裝金珠的袋子,然後數數議事符,目光轉向閆子姝:“你們紫月宮可是天字排二號地字占首席的行會,一張議事符千金難買,一下子給三張……是不是想讓我爹經常去找你啊?”
唰!
閆子姝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呃……其實……”
“其實就是這個意思啦!”薛嬌擺擺手,“沒事兒,我支持你!”
“哎哎,話可別亂說啊!”閆子豪立刻就急了,“給議事符是看你年紀小心裏過意不去,和你爹一根毛的關係都沒有!”
“子豪,你別插話。”閆子姝嗬斥一聲,然後笑眯眯地看著薛嬌,柔聲問:“為什麼支持我?”
“因為你當我後媽我不討厭。”
“真的?”
“嗯!”
“姐,你能不能矜持一點?”閆子豪都要瘋了,“薛嬌,有你這麼找後媽的嗎?要找也不能找我姐啊,她,她早就嫁人了!”
“別胡說!”閆子姝立刻打斷他的話,“誰說我嫁人了?那婚約隻是母親答應的,我還沒同意呢!”
“對啊,你姐明明還是小姐打扮嘛。”薛嬌眼珠子滴溜溜直轉,“況且就算和別人有婚約,隻要沒有拜堂成親一概不作數。換做是我,什麼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統統都是狗屁!我的婚事我做主,想嫁誰就嫁誰!”
閆子豪目瞪口呆,閆子姝激動得臉又紅了,剛剛趕到身邊的薛煉河差點沒一巴掌扇上去。
你自己膽大包天也就算了,居然教唆別人不守婦道?父母之命怎麼了?都是為了你好!萬一跟了個不靠譜的王八蛋怎麼辦?萬一跟了個吃裏扒外的白眼狼怎麼辦?萬一……誒,這個閆子姝印堂上怎麼有個紫月印記?
目光掃到閆子姝臉上時,薛煉河不由一愣。
因為隻有具備紫月妖瞳的人,才會在開眼之後在印堂上留下紫月印記。這個印記三天之內不會消退,荒淼級別以下的人看不見。薛煉河不但看得見,還知道它的來龍去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