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彧帶白露來參加的是一場壽宴,一位曾經照拂過他的商界老前輩的七十大壽。這位薛老爺子為人豪爽,身上有些江湖氣,賀壽賓客眾多且來自各個階層,場麵異常的熱鬧。
程彧領著白露到近前給他拜壽時,他一雙炯炯虎目從白露身上掃過,點頭讚道:“是有些靈氣,難怪你看不上我那老閨女。”
程彧忙謙虛:“是我配不上令千金。”
老爺子搖頭笑笑:“緣分這東西果然是求不來的。”
酒席就設在別墅大廳,擺了幾十桌,極盡奢華,白露和一眾女眷坐在一起,很快就吃完,程彧還在主人那桌喝酒應酬。這些女賓客裏她隻認得一個,還是差點把她扔到海裏的“仇人”,那位顯然是交際高手,同時跟許多人交談,仍笑語嫣然地應付有餘。
也有人來找白露攀談,都是帶著討好或刺探的意味,她不喜歡,自認為沒有結交這類朋友的需要,幹脆自己到處逛逛。
這薛老頭兒挺有意思,在家裏弄了個微型海族館,白露站在二樓大廳一排超大號魚缸前,饒有興致地逐一欣賞。正逗弄一隻缸裏的幾條紅色小鯉魚跟著她的手指來回遊時,身邊響起一個聲音:“這種魚平均壽命七十年,還有的能活到兩百多歲……”
白露回頭,見是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一副謙和有禮的表情。
男人繼續:“所以被當作吉祥長壽的象征,有人叫它富貴魚,也叫心願魚。”
白露一愣,“心願?”
“對,能對著許願的魚。”
“靈嗎?”
男人聞言一笑,“你可以試試。”
白露當然知道這種話未必可信,可既然遇到了,也不妨一試,萬一管用呢。於是等男人離開後,她麵向魚缸,恭敬站好,悄悄將雙手合掌舉在胸前,低聲說:“魚大仙,請你保佑我,讓我早點離開……”
然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在這念叨什麼呢?”
白露臉頓時一苦,放下手之前迅速地補充三個字:“那個人。”
程彧剛才在酒桌上接到一個電話,他走到走廊深處去接聽,聽了兩句便擰起眉頭,低聲道:“都找到那兒去了,還真是個執著人。”
那邊問他下一步,他反問,“你覺得呢?”
掛了電話,他卻再沒興致回席應酬,輕輕推開走廊的窗子,晚春的涼風徐徐進來,窗外是寬敞的庭院,燈火通明,人影憧憧,卻讓人覺得有失真實。
舉目望向夜空,郊外空氣好,清楚可見繁星點點,綴滿漆黑的天幕,明明很美,可他卻覺得這無盡蒼穹像是一個巨大的怪獸,張開漆黑大口,似乎要將整個世界吞沒……
他收回視線,然後想起白露,轉身大廳去找她,搜尋一圈未果,卻對上羅颯投來的略帶哀怨的目光,她今晚一身黑裙,顯得人白得有些清冷,他微微點頭示意,轉身走向樓梯處。
剛上二樓,便一眼看到他要找的人,她的紅裙很醒目,當然他同時也看到她身側的男人。
略為眼熟的一幕,讓他心生不悅。
又是麵對麵站著,男人嘴角含笑,她一臉天真,大眼睛忽閃忽閃,他幾乎能看到她長長翹翹的睫毛抖啊抖。
男人走過來時,跟他打了個照麵,熱情寒暄:“程總,好久不見。”
他嘴角勾起,“宋秘書也是個大忙人。”
程彧自認不是狹隘小氣的男人,可今天,他有點後悔帶她出來了。
問完那句後,他拉起白露的手就走,白露仍回頭衝魚缸揮手,默默叮囑:“看清楚,就是這個人。”
走廊上偶有人經過,白露被程彧生硬拉著一路踉蹌,走到一扇門前,他推開,拉她進去,反手關上門。
白露正要說話,他一下將她按到門後,低頭就親。
黑暗中,在她嘴唇、口腔裏肆虐了半晌後,他才放開她,她憤憤地用手背蹭了下嘴,“你發什麼瘋?”
程彧抬手摸到門旁開關,房間驟亮,他視線環顧一圈,不太大的房間裏除了一架鋼琴別無他物,據說老頭兒有個孫子在學琴。他的視線落回到白露泛起紅暈的臉上,用食指抹著她口紅半殘的唇,這才低笑道:“這就發瘋了?你還真是沒見識。”